兴致。
“来。”
初时解涯在后面,他扶着卫黎的臂,仍觉得不过瘾,便挤到前面来,他站在剑尖,迎风笑道,“哇,这样的感觉真好。”
“那里是什么?”解涯指着高高的城墙问道。
“那里是这的城墙。”
“那个呢?”解涯又指着远处尖尖的白塔。
“那个是佛教的白塔。”
“真是不一样,真是太不一样了。我跑在地上,却没想到在这空中竟能有这样的美景。”解涯道。
他回过头来,远处的景色飞速后退,而卫黎正朝他展颜露出一抹笑意,“是啊,解涯。”
他目光凝在她面上,竟久久不舍得移开。
卫黎笑道,“想不想快一点?”
“好!”
脚下的剑立时更快了,山林,草木,民居,城墙,白塔全部都被抛在他们身后,他们追上了风,追上了鸟,追上了北行的大雁,追上了晨日的辉光。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自由,亦实在过分地美丽,解涯心胸激荡,自胸腔深处吐露出一声嘹亮的长啸。
他转过身来,看着沐于这片晨光下卫黎便如生于光中的神女,他看着她明亮的笑眼,解涯想,若是他也能同她一样,那……那该多好。
若是有朝一日他也能同她一样,他也能站在这青天之上,碧空之中,他也有长久的时间和寿命能与她一道畅游在这天地之间,却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于是解涯拍了拍手,几乎立时便在心底定下了日后一同修道的打算。
“看那里!”卫黎轻声道。
雨后天晴,一道瑰丽的虹彩竟自天边垂下,太近了,仿佛不过几尺不过几丈,于此处几乎踏步可及,伸手即触。
他们并肩立在剑上,解涯却觉得自己心底鼓噪起一种别样的冲动,他明明该看着这难得一见的虹彩,不知为何却更想看她。
解涯悄悄转过头来,他看着卫黎望着远处的笑颜,觉出此刻盈满胸腔的幸福。
卫黎望过来,她恍惚间觉得他此刻的目光与阿青实在太像,那眼里噙满了情意,只装下了一个她。
白日甚长,二人又在城中流连许久,方才回程向那林间小屋去。
月色之下,卫黎远远望见那白虎山君俯身伏在溪前饮水,姿态极其优雅,白毛胜雪,实在美丽非凡。
卫黎便不由感叹道,“虎族族长那样好看,那只小虎崽长大后一定也很好看。”
这一句话立时引得解涯紧张起来,“喂!快走啦。”他不好意思说,却在心底疯狂的想,我不好看吗,难道我不好看吗?
折磨,真是折磨。哼,什么眼光呀!
“虎崽才多大,你……”,又道,“我可是只成年的豹了。”
“哦?小解涯成年了?”卫黎含笑道,觉得他此刻倒是分外有趣。
“什么小解涯?我做妖已近百年,当然是一只成年的豹了。”解涯甩甩尾巴,“那你呢。”
已近百年……卫黎倒是已有百余岁,只是,“女子的年纪不可以随意打听哦,解涯。”
“他们从来都说我人身好看的。”解涯总算问了出来,却颇觉羞耻,“你……难道你觉得不好看吗?”
不好看?不是的。那是词藻难以形容的颜色,是天地造化的美丽,他的面容一眼望去,让人只觉美得近妖。
卫黎轻笑道,“很好看,解涯。”
“那你为什么……”那你为什么从未夸赞过我呢?他说不出口,便只是望着她。
他看着那人哑口,然后眨了眨眼睛,那清亮的眸子里恍惚间一点水光闪过,然后他看到她微笑着又告诉他,“很好看的,解涯。”
这却让解涯觉得一种奇怪的不安来,他是只敏感聪明的豹,所以,她究竟为何会这样呢?
明明毫无干系,他看着卫黎此刻的神情,不知为何却想起那条金链来。
那只被她藏起的金链似乎如丝如线将他的面容与之串起,他隐隐觉得,背后真相却似乎就在其中。
解涯看着她望过来的那双清亮的眼,却不由退了一步,他偏过头去看那远山,“是吗……那很好。”
卫黎抿唇,“是,我们走吧。”
再然后,二人各怀心思,却是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