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它鼻子,“小老虎多可爱,你把它赶跑了。”
解涯愤愤然,“它都多大了,它只是化不了形,幼稚鬼。”
小虎在门口又低声呜呜起来,卫黎同解涯停下打闹一同回头看去,干嘛呀?
门前竟躺着一个人。
卫黎走近前来,只见那人蜷在地上,看起来年纪颇大,衣衫也极为破旧,周身并无灵力,许是山下的农人。
只是这猎女住处在深山之中,今日恰是虎崽来此,这人的出现到底有些蹊跷。
她蹲下身来,拨开两只凑上来的脑袋,那人唇际苍白,不知道究竟是否是迷路在这山中,因腹中饥饿晕死过去。
解涯和金泽一圈围着看,都见过走着的人,没见过生病躺在地上的人。
卫黎将那老汉放在剑上,载着他躺到院中的屋檐底下。
“我出去寻点吃的,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不要乱走哦,解涯可以给他喂点水。”卫黎见解涯点头,摸了摸它脑袋,转身出去。
解涯望着她背影,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里隐隐不安,他知道卫黎许是人界的修者,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让她独自出去竟成了他极为后悔的一件事。
卫黎没走多久,山里便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初时只是一点点小雨,可未等得及卫黎回转,不过片刻,这山中暴雨如注,竟如倾盆之势。
卫黎望着这雨势,只能先行找山洞避雨。
雨越来越大了,那急流卷着树枝,卷着泥沙疯狂地冲向山脚之下,卫黎御剑飞起,只见山洪如龙,席卷着奔向那些凡人的住所。
或许长久的修习早已让卫黎将救助百姓当作了一种习惯,当成了一种使命,她不再犹豫,也随着这山洪所向御剑冲往山下。
眼见屋外那雨愈来愈大,解涯却是越来越焦急,她还没回来。解涯霍然冲至门口,他不愿再等了。
“小虎崽,跟我走。”解涯将那人放在屋内,将金泽叼起便匆匆朝外奔去。
去了虎族,卫黎自然也不在。解涯冒着雨冲向山上,他再顾不得什么,他只想去找她。
一头矫健的黑豹疾驰在这山林之中,那雨水落下来,落在他头上,又顺着他的皮毛滑落,然后流入泥土之中。
可他们就是这样错过了。
“卫黎——卫黎!”解涯顺着山洞寻找,一个一个的山洞,山下的山上的山洞,却并未看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天越来越黑了……风这样冷,雨这样大,可是他却没找到她。
“卫黎——卫黎——卫黎……”这千机山就这样大,为何不见她?为何独独不见她?
解涯又一点点去嗅……可是豹类没有那样好的嗅觉,这场大雨掩盖了一切。
他找不到她。她去哪里了?
他的心一点点颤抖起来,这一场暴雨让这只从来都自由散漫的豹彻底地慌了神。
卫黎却早已在山脚之下,她往返几番,和山下那些修者一起将坡脚的村民转移至高处。
老人,孩子,妇人,年轻人……一趟又一趟,有了他们的帮助,那些人得以劫后余生,围坐在修士的观内。
卫黎也不知她今日到底去了多少趟,及至夜幕深沉,她终于累得瘫坐在地上,闭上了眼休憩片刻,方才想起解涯来。
不知道他如今可好,不过林间那屋子地势极高,想来是不会出事的。
太累了。真的有点太累了。
卫黎闭上眼睛,便已沉入黑暗,沉入这场安眠之中。
翌日清晨,屋外仍是嘈杂的雨声,山洪将这里的民舍几乎全都冲垮了。
那些齐整干净的屋舍有些瘫倒在地上支离破碎,有些则漫起了一层厚厚的黄泥,卫黎站在高台之上,亦觉得一种无力。
或许不论在何时,自然之力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不可抗拒。
那些村民站在这城角唯一的高处,他们抱住了身侧的人低低地哭出声来,然后痴痴望着那原本的家园。
卫黎转身朝山上御剑行去,来到那屋子,昨日那人已醒转过来,上前来连连拜谢。
可当卫黎问起可见过一只黑豹,那人却是一脸诧异。
昨夜那样大的雨,它去哪里了?
卫黎抿起唇角,心中却想起一丝荒谬的可能。她抬步朝外走去,这样懒的小豹子,难道竟顶着大雨去找她了吗?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此刻胸口中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