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石块亦是松动开来。
解涯早习惯了这山中的气候和地形,在前方走得很稳,卫黎却不小心踏空,眼见就要摔倒之际,解涯化为人形跑来将她扶稳。
若是说之前那一瞥卫黎已从心里劝自己放下了,可是此刻看着那离得极近的一张脸,她仍是忍不住停止了呼吸。
那张脸,原本就同之前那人别无二致。
卫黎盯着面前这人,他的眉眼、他的唇、他的面容真是一般无二。
卫黎目光未曾移开,解涯迎着她的眸子却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紧张。
解涯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人身容貌不错,只是从前甚少见到旁人,一时情急就这样直直面对她,她这样看着他,他却怕有哪里不好。
他拉开一点距离,转过身来道,“这里很滑,我背你走。”
卫黎轻摇了摇头,笑道,“不必了,我们就这样走吧,好吗?”
解涯走在前面,他伸手牵起卫黎,那暖意从她的手传过来,却让他觉得自己胸膛也一点点热起来。
胸膛那点莫名的跳动搅得解涯觉得奇怪起来,于是他不敢回头,只是牵着她往回走去。
卫黎看着前方那人有些急促的背影,他背后的长发在这点山风里散漫地吹起然后又飘落在她的手上。
有点痒,就像心尖上浮起地那点痒意一样。
草海如浪,山风卷起这草叶吹起来,将过往吹得很近,将回忆吹得很长。
卫黎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只是,其实不想承认,这样很好。
因为就好像,她再次拥有了那个她曾失去的人。
夜深了,明月如璧,挂在天空的尽头,远山的顶端。
月光是冷的,可卫黎坐在月下,看那清冷的辉光洒落大地,看对面那人安静地坐在她面前,而月光映亮了他的面,只觉得心中却似涌起一点温热。
或许是卫黎的目光太过灼热,解涯看向她,他眉眼淡然,便显出与那人神色的些许不同来。
解涯见卫黎眉眼未错,那目光太过复杂,他略皱了眉,始觉出心底一点小小的不安。
“人,你在看什么?”你为何要这样看着我?
“嗯?”卫黎其实没有听清。
“你为什么看我?”解涯道,她到底在看谁?
“解涯,你……”卫黎想不明白,亦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想要问什么。她只是靠近了一点,想要更清楚地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卫黎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由指尖连着小臂的颤抖,她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脸,“……解涯。”
这其实很有些失礼,解涯拿下她的手,眉目浮现出些许不快,他不解道,“……为什么这样?”
“对不起,只是看到你化形,我……很高兴。”卫黎收回目光,笑了笑道。
解涯自是听出她语中敷衍,他绷紧脸不欲与她再说,然后化作豹身自凳上跳下去。
只是它跳了下去,却没有躲开。
卫黎看到那黑豹趴在地下斜睨着她,耳朵却仍竖着等着她来哄,她蹲下身来轻抚它头顶,“好解涯,不气了。”
她柔声道,“解涯的人身好看得紧,所以一时多看了会。”
嗯……这个解释,勉强可以让豹接受。
它尾巴轻轻甩起来,“那么,比你见过的人都好看吗?”
“是,比我见过的人都好看。”卫黎道。
她这样说却一瞬间便让豹开心起来。解涯一双竖瞳因着这句话瞳孔放大开来,那金澄澄的光几乎填满了眼珠,它尾尖微微颤抖起来,然后不由自主地想要逃开。
豹过于兴奋,于是它真的跑开了。它跑出许久,方觉得那急促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然后终于站在山巅,畅快地享受不知何处涌来的那点快乐和欣喜。
不过很快解涯又后悔起来,它不该跑开的是不是,它该听那个人多夸夸它。
它想起她方才说的话,比她见过的人都好看,哈,比她见过的人都好看。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原来这世间可不仅获得食物能给它带来许多快乐,那个人,她来到它的身边,却好像能给它带来更多更大的快乐。
哇,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为什么呢,它这样在意她?它是豹,而她是人。
……噫,为什么要这样想。想太多了不好。
豹眨了眨眼睛,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它重新兴奋起来,那又怎样呢,她夸它,它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