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待得远处红日隐没,日晖散尽,他二人终于回转,打算去山下客栈要上两盘好菜。

    甫一进门,便见得这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多是身负法器的各界修士及身材精悍的青年男女。

    角落那蓝衣男子阔声道,“听闻元辰道宗一则以灵力根基评比,二则亦可以武取胜。不论何等手段,只要能在这仙门评试中夺得太初仙草,便能得到那亲传的道家仙法,众位兄弟可要一同去比试比试!”

    语毕,他拍拍身侧那孔武男子笑道,“哈哈哈,以老兄的武艺必能拔得头筹,来来来,我们一道为刘兄再干一杯!”

    话音未落,便听旁边那修士轻声嗤道,“些许鲁莽力气,你这粗人能做甚。”

    那男子怒容喝道,“竖子尔敢!”,然后猛然掷出身侧那杆乌木长枪。

    长枪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那白衣修士动也未动,只蔑然一笑以手中佩剑格挡,枪头甫一调转,竟直直朝着卫黎飞来。

    阿青蓦然起身接过那枪,便信手掷回蓝衣男子那处。枪尖擦过修士面容,最终竟插在那人桌前半寸,枪尾震颤嗡鸣不止。

    他见卫黎并未受伤,回身护在她身前,冷声道,“阁下若是不会使枪,倒不如扔了省心。”

    那长枪此刻插入堂内木桌,枪尖几已没进。二人被阿青气力所惊尽皆变了脸色,又观其周身隐有妖气不敢贸然出手,一时竟陷入僵局。

    剑拔弩张之际,远处一人朗声说道,“几位道友,兵刃无眼,莫要伤了和气。”

    那人一袭霜白长袍,腰间悬一枚碧水玉令,温声道,“在下是归藏道宗岑观舟,今日恰到此处,冒昧调停,几位可愿给在下几分薄面。”

    “那归藏道宗的弟子竟也来了。”堂中众人不由窃声道,“元辰道宗不拘门派出身,凡有灵根者,皆可登山问道。如今,却当真是天下英雄竞来此处。”

    那蓝衣男子抱拳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那人出言无状,今日险些误伤二位道友,请二位道友收下这只紫金弩,权当赔罪!”

    阿青见此地鱼龙混杂,便揽了卫黎欲走,“不必。”

    “二位且慢。”那岑公子掌间递出一枚玉珠,传音道,“此物名‘绝灵珠’,可避你周身妖气。”

    “多谢道友好意,在下心领了。”阿青只道。那人并未强求,淡然一笑转身行去。

    卫黎自身后看阿青那冷毅侧颜,她想他真的长大了,他可以护在她身前,像真正的男子那样。

    出了客栈,铉止声音自识海传来,“宿主,已剩几日时光,宿主不欲向他告别吗?”

    “权且,再等两日吧。”她想,她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五百年后,毋凌洲以归藏道宗、闻道仙宗、吞星剑阁三宗为首,雄踞灵脉,弟子万千。其余大小各宗门派林立,星罗棋布。没想到此地竟见到了归藏道宗这位五百年前尚且年少的内门执事。

    若她离开此地,阿青去了元辰道宗,然后又当如何呢。

    “铉止,待我离开,阿青应如何呢?”妖修以血脉为基,道宗术法于他并非久长之计。

    “青郅原本的时间线里,在万睢妖门近六十年便已修至元婴,宿主或可引他前去。”铉止自识海之中说道。

    “想来,他应回他的路,去万睢妖门才是。”他是妖,到底该去学妖宗的术法。

    待她与阿青二人回到院内,残月如钩,只映进窗外摇曳的浅浅树影。

    卫黎想起白日镜灵所言忽而有些烦乱,她躺在床上,一时竟无多少睡意。

    原来几百日的相逢,也会不舍,也会留恋,会担忧这人日后应当如何,会挂念阿青许该多几个朋友。

    阿青靠过来,下巴偎在她肩窝上,“为什么阿梨闻起来……有些苦呢。”

    “哦?原来阿青的鼻子这样灵?”她低低笑着,忍不住揉乱了他的发。

    “阿梨有什么烦恼,都要告诉我。”他倾身过来,长发倾泻,与她的发丝在枕间无声地交织。

    “只是想起一些事。”她伸手将他长发绕在指尖,然后捋了捋他的发,“好阿青,睡吧。”

    翌日清晨。

    卫黎收拢了些东西,看着是要出门去的样子,“今日阿青就在屋子等我可好,晚时当归。”

    她自城中坊市买了衣裳鞋袜,又去灵坊将余下那许多银钱换了灵石。她举步欲走,却突然看见灵坊旁边搁置着的一件如意金锁。

    “你买这些又有何用,五百年岁月你便是买多少也是不够的。”铉止自识海闷闷道。

    “你不懂。”她浅笑不答。

    你不懂人间诸事,我知道他早已不是那个初见时还需日日照顾的小犬。他虽是半身妖骨却天生近道,灵根绝佳,早晚会是一方大能。可此时我能做的,便只有临行之前为他多备一些东西。

    卫黎还未至门前,便早早看见门前的阿青。他此刻什么都未做,却是在院门那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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