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虫鸣叶簌,已是子时。

    孟生终于在城外一犄角旮旯找到无赖鱼山。

    于是吩咐身旁跟着的两个壮汉,“你二人到时好生盯着,万万莫让他溜了。”

    “是。”

    孟生缓缓近前,正吃烧鸡的鱼山被眼前阴影一遮,大口撕咬肉块的动作一僵,抵了下后槽牙,一面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一面朝来人看了眼,一瞬后,道:“可是容府的孟先生?”

    “正是在下。”

    孟生往后退了一步,撩袍半蹲,视线与他齐平,“我这里有个差事,不知道你可有兴趣?”

    不等对方解释一二,鱼山立即摆手道:“没兴趣,没兴趣!”直接靠在身后的树上开始打起瞌睡来。至于心心念念的烧鸡,自然是被他用烤得灰黄的荷叶裹好,抱在怀中一同入睡。

    眼前人粗俗无礼,孟生却好整以暇细细打量着他,三爷为明那程状师底细,特意命他来此,即是特意前来,事情不成如何愿意离去?

    好事人从中作梗,可比一般人苦心孤诣来的巧妙,自然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孟生盯视半晌那只被护在肚皮上的瘪瘦烧鸡,笑了笑:“若能办得好,予你一百只三斤往上的符离集烧鸡。”

    原先那靠树闭眼假寐的人,不知瞧见了什么香艳场景,竟开始流口水了,舔了舔嘴,好似他已身处热闹集市之中,鼻前也弥漫着一股脆皮嫩肉的汁水香味,好不诱人。

    符离集烧鸡在他眼前乍现,却不知怎么,又忽然消失不见了。

    鱼山伸出手去抓,但美味可口的烧鸡没抓到,云雾之后却出现了一张名为“孟生”的面孔。孟生所在之地,正是三原县东的容府匾额下。

    一边是扑朔迷离但藏了宝贝的深山老林,一边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鱼山纠结来纠结去,索性也不装睡了,腾地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孟生低头笑了笑,好似对此早有预料,只等对方抓耳挠腮那一刻。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我鱼山都做得来。”怀抱半只烧鸡的那人想了想,再次重申道。

    “放心,”孟生已经站起身开始往来时的路走,“只需要你做点熟悉的事情而已。”

    鱼山早听说过容府名声,只是未曾想,对方竟将他的喜好也一并打听清楚了,“我居然能值那么多钱?”

    兴盛酒楼的符离集烧鸡三两一只,平日他都捡不着剩的,只能啃啃骨头,嗦一嗦咸香味道。然而今天,居然有人许诺他,事成后给他买一百只那种没人吃过的烧鸡......

    跟在孟生后头的人低头掰了掰手指,开始算数,“那就是——三百两银子!”

    鱼山显然头回见这样大的银钱数目,一时间喜出望外,三两下赶超孟生越走越快的步伐,只是对方却忽然停下不走了。

    是否是觉得方才给多筹码了,回府不好交差?

    他正想问上一问,冷不丁从一侧驶出一辆马车,鱼山环顾四周一看,原来他们已走出郊外山林,来到了官道上。

    想来也是,山路陡峭,来时还未找到人,尚且可驭马走上一遭,可既然已将人找到并拉了入伙,手底下的人自然要去好走的地方等着,以便省下些时间。

    马车驶离,鱼山这才瞧清楚,前头驱车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一时琢磨不定,这、这不会是个要丢命的差事罢?

    孟生将人送到两道交汇之地,自行下了马车,对一个跟上来的汉子小声道:

    “先带到府上,三爷若有吩咐若有需要,立时就丢出来用。”

    “我方才已仔细嘱咐过他了,但到底是个流氓无赖,为避免生乱子,你们二人定要将他看好了,府上金银财宝绝不能被他窃去。”

    “好,小人知道了。”

    丢下这话,孟生立刻朝早已等在此处的另一辆马车走去。

    汉子看了看满地风尘,心道孟生这是忙着寻那百晓生去了。

    于是不由摇头感叹,对方怎如斯能干?

    汉子默立片刻,又一转身,快走几步,上了来时马车,不消片刻,几人的踪迹也消失不见了。

    百晓生的踪迹相对而言好找许多,只因百晓生近年来活动在三原县东,即容府这头,且底下的眼线遍布,如若有事相求,又是带着大笔银两前来,见到百晓生本尊并不困难。

    下了马车,穿街串巷,再行百步,指路小哥扬手示意,到地方了。

    孟生这才知晓,原来传言中通晓天文地理、消息灵通的百晓生,是个年过六十、头发花白的老者。然精神矍铄,口齿清晰,活脱脱一老顽童。

    “坐下说话。”百晓生眼神指了指对面的黑漆长凳,又提壶给他倒了杯清茶。

    “是想找谁的踪迹,还是打探哪个的身份来历?”

    孟生点头应是,坐下道:“一个名为程十鸢的状师。”

    因来时在府外瞧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