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府上一众人等态度各异,程十鸢并不觉奇怪。

    便是平日,一人尚有一人的说法,何况牵扯到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既然基于立场、利益,选择相悖,那人证,物证就更是马虎不得。

    因而被定为凶手的容家大小姐容长秋,也不能出半点岔子。

    她不知容长秋成了“凶手”其中有谁的手笔,也不知令“凶手”跪地不起的,又是谁下的令,甚至于,引得赵乾来寻所谓的助力所谓的恩人,也是有人在背后搅混水,试图螳螂捕蝉。

    可到了如今,最好、最快的办法,那便只有从头查起。

    程十鸢亦明白,如不能说服这府上如今真正管事的,她走的每一步都不会轻松。

    她是否与钦差有干系,此刻她得不到答案,可旁人的想法也不是她一句话能左右得了的。

    纵使原主真和这钦差二字有牵连,只要有心人运作一番,即便从前她是,眼下她也可以不是。

    但是与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她既被牵扯进了这案子,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人可以螳螂捕蝉,她也可以请君入瓮。

    容三爷深知赵乾的脾性,因而对于方才他口中所言并无怀疑,至于眼前这状师,既和官府打交道都不曾落败,他自然是不能随意动的。

    “那姑娘想怎么查?”

    程十鸢看着他:“自然是从头查起。”

    又道:“试问那杀人凶手此刻在何处?”

    容三爷眉头一紧,道:“跪在他父亲灵前。”顿了顿,“府上的西院。”

    “不知贵府如何确定,凶手就是此人无疑?”程十鸢的目光不偏不倚,看得容三爷心头一慌,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对方却往他心口上插了把刀子——

    “凶手没死吧?”

    这话一出,容三爷眉心一跳,心道不好。

    容长秋被定为凶手,虽说有人看见了点东西,虽说凶手本人对于弑父之行,一言不发,可这三原县官府的作风,向来是黑的可以说成白的,若他那侄女不明不白死了,他少不得惹上点什么。

    “姑娘所言何意?”容三爷不想沾染半分脏水,因而也不再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信口胡诌可要不得,姑娘既身为状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程十鸢只说:“那就烦请诸位引见。”

    容三爷看不清这状师表情如何,可也知事到如今,除了让这姑娘看上一看,查上一查,没有旁的法子了。于是压下心头那口恶气,一伸手示意,道:“这边请——”

    然而看着程十鸢离去的背影,他心里边却是想:管你什么来头,我倒要看看,人都死了,任凭你说出花来,能改变得了什么。

    而这府上来了个状师的消息和长了翅膀似的,那些住在府上的其余人等,自然要出来冒个头,或曰,凑个热闹。

    西院灯火通明,方齐立在人海最后头,他看着院中树旁跪着的那道孤傲清冷的身影,真为府上将来忧心。

    请神容易送神难。

    表少爷到底明不明白。

    这容府家大业大,养活这些个堂伯堂叔一众亲戚并不费劲,可一旦和官府扯上,事情哪能轻易了结。

    别到最后没查出什么有用的,得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府上人口众多,姗姗来迟的并不止容荇一人,但方齐只挂念他家少爷一个,也只听辨得出此一人的脚步声。

    树影婆娑,风声鹤唳,方齐看向一旁同样静立无言的少爷,今晚容荇一反常态滴酒不沾,按理他该和先前一样高兴才是,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总觉其中事态并无缓色。

    当初如何,眼下如何,差别又在哪里?

    是否是,那个令少爷失意的人,就藏在这院子中。

    方齐无端猜测,并不收敛,然而这“结局”二字,却是容三爷最最听不得的。

    他好不容易“熬死”了大哥,眼看就要掌家,如何能同这样的措辞沾边。

    而夜晚寒凉,便是有明灯火把,容三爷也丝毫没有安心。

    不行!

    他转眸往那院中一瞄,这状师不知底细,如何能放任其大做文章。

    至少也该找人调查一二。捕风捉影的消息也好,板上钉钉的实证也罢,总归要知道点甚么。

    于是他看了看右手边的人一眼,“将那无赖找来,是叫什么鱼、鱼山,对吧?”

    孟生点头,“那人是叫鱼山不错。”

    容三爷对孟生这人还是放心的。他办事周到,不管是做那和事佬,还是替他压价谈价,每回都找不出一点差错来。

    虽然是特意为当铺买卖寻来的,偏生眼力见还好,只需稍稍那么一看,对方就能知道他在想甚么。因而也就常带在身边了。

    又想着大小动静没人打听根由,便安排孟生在府上给管家打下手。管家也说,此人做事细致入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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