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本来程十鸢对于伤者还要做这苦力活有些过意不去,可仔细一想,马车夫这行当她也不会,只好作罢。

    若是暴露身份,只怕她的处境会更加麻烦。

    箫沉舟背靠马车,微微低着头,右手拿着马鞭认真赶路,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一腿伸直一腿弯曲,姿态从容,动作没有半分异样,若是忽略这身锦衣和那贵不可言的气质,好像他本就是个车夫而已。

    程十鸢发现,这少年驱的车还挺稳当。心中便想,出门在外,果真是技多不压身。

    而因为外头时不时的刮大风,她即使坐在马车里,偶尔也能看到前面驱车之人姿态如何。

    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又不失端方。

    劲风吹过,衣袂飘飘,清冷的背影依旧岿然不动。

    这么看起来,她此刻待在马车里,似乎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可紧接着,程十鸢便失笑地摇了摇头,心道也不知道这种荒唐的想法哪里来的。

    怎么可能呢?在这异世,能依靠的,除了自己,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到了山林路段,四周就显得寂静许多,偶见枝叶沙沙作响,但马车车轮滚过,一下便将这声响盖了过去。

    经过一条小溪时,一道不轻不重的树枝弯折闷响吸引了箫沉舟的目光,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径直朝他们射来,观其方向,显然是对准马车里坐着的人。

    箫沉舟闻声而动,飞快地跳上马车车顶,他的身手十分敏捷,动作干脆利落,所以即便是速度不减而又异常危险的箭杆,被他握住时也显得再轻松不过。

    箭芒寒光迫人,在他的瞳孔上停留了一瞬,却也敌不过少年凌厉又凶狠的目光。

    箫沉舟只是瞥了手里那箭镞一眼,抬手的间隙便将其物归原主,“嗖”的一声过后,便听到了一人步履蹒跚的脚步声。

    复又跳下马车,拉住缰绳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三两下便使受了惊的马停了下来。

    箭矢飞来时声音尖脆,是那种独有的“咻咻”声,但却被车轮滚过沙石的嘈杂声盖住了六七成。

    余下的三四分传到程十鸢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细微的响动。

    按理说并不会将这些异动同其他事联系到一起,但程十鸢听觉敏锐,精神并不是全然放松。再者,马车前头的人突然腾空而起,转瞬间便跃到了马车顶上,此间种种变化她又如何会察觉不到,如何不会将心提到嗓子眼。

    因而能猜出个几分也并不奇怪了。

    有划破空气的声音,大抵就是......尖锐的器物,如果不是有人打算做杀人放火之类的行径,就是他们途中误触了农户的陷阱。

    不过除此之外,程十鸢还有意外发现。

    纵使没有看到外面那少年具体是如何做的,但动作迅速,虽不知能否飞檐走壁,是否善于武学,至少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

    箫沉舟并不是靠猜测,而是清清楚楚瞧见了面前发生的一切。

    这些年来,想对他下手的人不在少数,但如今这般情形,实属少见。

    箫沉舟眸光沉沉,周身气息忽然变得有些危险。

    这次来的人,到底是学艺不精射错了方向,还是说,最终的目标就是马车里的人。

    而今日这般,又是谁的手笔?

    他放下手中缰绳,转身看了眼马车车厢。

    倘若目标真是她,自然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份和此行目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同寻常。

    如若仅仅是被人盯上了,又或者只是结了仇家,那还好办。

    可要是说,猜测无误,又该如何?

    向来只有违反命令之人,才会被灭口。

    箫沉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眸微动,又去看箭矢飞来的方向。

    他方才并没有下死手,那人定然跑不远。

    藏在暗处出手,显然并不打算暴露身份,落荒而逃便想作罢,可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既然带着目的而来,一走了之怎么可以,他偏要看看这是谁派来的人。

    萧沉舟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玩了个猫捉老鼠的小游戏,毫不费力便能将四处逃窜的猎物整个吞下。

    可人离远了后,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却沾染了一丝杀气。

    马车早就停下了,程十鸢迟迟不动,不过是想着形势尚未明朗,她出去万一给人添麻烦拖后腿怎么办?

    察觉到先前赶车的少年已飞快地下了马车,她本想一道跟去看看,可人还未站起身,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再度涌上四肢。

    先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异动上......

    于是又心知,只怕这异样早就有了。

    马车内光线阴暗,程十鸢看不大真切,因而便伸出手往车帘处探看。

    手背白净,手指细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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