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她怀里的花束，停留在蓝玫瑰上。
“喜欢吗？”
“花…？那束蓝玫瑰…很漂亮，谢谢。但是，这太突然了，而且…”
“嘘。” 田柾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周围，“先上车吧。这里不太方便。”
夜风袭来，小路两边的树枝在风中互相摩擦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树影下隐约藏着窥视的眼睛。
林夏妍想了想，抱着花，包括那束终于找到主人的蓝玫瑰，上了副驾驶。
远处，刚刚从礼堂侧门溜出来、正准备离开的姜太显和崔杋圭，恰好看到了停车场这一幕。
崔杋圭一把抓住姜太显的胳膊：“莫呀？！那…那是…柾国前辈？！”
姜太显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引擎低沉地启动，车轮快速碾过地上飘落的几瓣蓝色花瓣，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明明灭灭地照在田柾国的鼻梁。
林夏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柾国欧巴，谢谢你的花，也感谢你的……邀请。”
失控和情绪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是，”她继续道，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现在很累，刚刚结束演出，只想回家休息。晚上吃饭的提议，我无法接受。麻烦你在前面方便的地方靠边停车。”
田柾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演出很不错，那首《Blue Moon》……改编得很特别。钢琴是小时候学的？”
林夏妍的眉心轻蹙了一下。
他不停地说着什么，但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制造噪音。
她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我说，我想回家。”
田柾国单手打着方向盘，拐过一个弯，“你的韩语现在说得很好，几乎听不出口音。”
正常的沟通对于此刻坐在驾驶位的人是无效的，他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和意志里，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林夏妍忽然倾身，靠近了驾驶座。
田柾国以为她要撒娇或有话要说，嘴角泛起的得意加深了些，侧过头来看她。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妥协的话语。
“啪！”
一记清脆而利落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左脸上。
田柾国的头被打得微微偏了一下。
时间静止了。只有车外按喇叭的噪音模糊地传来。
提示音： “检测到有效肢体接触：田柾国，生存天数+50天。
林夏妍慢慢把手放下，声音冰冷：“现在，听清楚了吗？柾国xi。我说，我要回家。”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了紧急报警键。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
田柾国维持着偏头的姿势，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回头。
幽暗的光线下，左脸颊上清晰的红色指痕逐渐浮现。他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感受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细微痛感。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彻底取悦了的愉悦感。
这种不顺从，甚至带着尖锐攻击性的反应，和他司空见惯的迎合与爱慕截然不同。这种不放荡的“爱情”开端，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和刺激。
脸上那清晰的、难得的痛感，不同于舞台上美丽而遥远的歌声和容貌，是真实的、带着她幽幽的香气，超出了难以得手的常规，竟让他心底某一处隐秘的角落既沉醉，又动情。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勾起的弧度扩大。
“听清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非常清楚。”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平稳前行。
就在林夏妍以为他终于要有所改变时，他却像是完全没发生过那个耳光一样，用一种情侣讨论晚餐般的自然口吻，侧头问道：
“那晚上吃韩牛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店，这个时间应该还有位置。”
林夏妍彻底无言。她看着这个男人，仿佛在看一个智力尚未开化的动物。
拒绝无效，耳光无效。
他有一套自我闭环的逻辑系统。
她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向窗外，抱紧了双臂。
车子最终停在江南区一家烤肉店，招牌是古朴的风格，看起来有些年头。
田柾国率先下车替林夏妍拉开了车门，脸上那点红痕在店外暖色的灯光下更明显了。
林夏妍和他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下了车。
在人来人往的道路边，坐在车里和他对峙更不明智。
店内的氛围是传统的韩式风格，炭火的气息混合着烤肉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