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想，姜太显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他迅速站起身，重新戴上口罩，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刚聊了几句，准备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正在舞动的人群，动作敏捷得让思语都愣了一下。

    “嗯？刚才那是谁？”思语坐下，好奇地问。

    “一个叫姜武显的欧巴，说是高丽大食品工科3年级的。”林夏妍简单解释了下。

    “高丽大食品工科3年级？姜武显？这名字… 人怎么样？没骚扰你吧？”

    “他…”夏妍停顿了下“挺有礼貌的，随便聊了聊… 然后就走了。”

    提示音： “检测到有效社交连接建立：姜太显。稳定性待评估。生存天数+12天。”

    夜店的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内是永不停歇、炙热燃烧的欲望熔炉，门外是首尔沉沉的黑夜，以及远处居民楼零星亮着的、属于普通生活的微光。

    倦倦地看着月亮发呆，冬天的月亮冰凉凉的，在热闹的地方看还能勉强抓住活下去的希望，在空荡的空间呆久了，像是溺水，慢慢丧失对生的感知。

    冰冷刺骨的海水，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咸腥气味，毫无预兆地从脚下漫了上来，瞬间就淹没了脚踝，像毒蛇一样顺着小腿向上缠绕。

    妍妍，活下去。

    那晚冬夜淹没过头顶的冰冷海水，再也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身体。

    在这样的心境下遇到了搭讪的人，比起反感厌恶，更多的是疲倦。

    “非常抱歉这样拦住你！”

    双手合十做了个小小的抱歉手势，无视口袋里的打火机在晃动的无辜“我的打火机刚刚不幸阵亡了，我在想…”

    沈载伦摊开空空如也的手，眨巴着眼睛，“天使一样的你，会不会碰巧有一个能借我用一下？就一下下？”

    只是借火，如果能相信就好了。

    使用那么拙劣的借口，当着经纪人面开始了搭讪，的确在发疯吧。

    可捕捉到到路灯勾勒出的清丽柔和的侧脸轮廓的时候已经被狠狠击中了。沉静、清冷又自然流露的美，一见钟情一点都不夸张。

    “用你的烟来做交换吧。”

    林夏妍接过那支烟，有些生疏地含在唇间，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像栖息着疲惫的蝶翼。

    “是我打扰了，非常抱歉，我叫JAKE。” 他伸出手。

    视线内的深红色数字突然轻微波动了一下。又是爱豆吗？

    在开玩笑吗，爱豆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吗？

    快被滑稽的现实逗笑了，根本没必要想办法去参加什么签售会，随便在首尔闲逛就好了，爱豆就像不定点刷新的NPC，一个一个又一个出现在她面前。

    辛辣的薄荷味混合着烟草的苦涩猛地冲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和眩晕。可能是因为注意力被转移开，心情略好了些，林夏妍握上了他的手，“我是林夏妍。”

    “是回家吗？” 借火的人不知为何没有点燃那只烟，“这么晚了，介意我陪你走一段吗？”

    烟雾在空气中缓慢弥散，缠绕着前行的两人，最后在冰冷的上空消散。

    沈载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身旁的人影上，她微低着头，颈项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纤细而脆弱，此刻在沉默和行走的动态中，呈现出一种随时会折断的脆弱感。

    有点可怜呀。

    他一边想，一边回头，黑夜里除了她唇边的火星，还有另一团火在燃烧。

    快到方便打车的地方，沈载伦停下脚步，他看着夏妍，眼神比刚才多了两分认真。

    “那个，夏妍…” 他摸了摸后颈，这是他有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遇到你绝对是我今天…不，是这周最棒的事！”

    他拿出手机，目光灼灼：“如果我不问的话，今晚一定会懊悔得睡不着觉…我能要你的号码吗？或者KKT？”

    已经为了生存天数纵容他跟了一路，自然不会拒绝，林夏妍点开KKT二维码。

    他对着已经准备上车的夏妍挥手，声音充满活力，“到家了和我说，夏妍！”

    生存提示： “检测到有效社交连接建立：沈载伦 (Jake )。动机明确（外貌吸引）。稳定性待评估，潜在接触机会增加。生存天数+7天。”

    直到车的影子在下一个路口灯光的光晕中变得模糊，他才意识到，另一团火在风中飘着飘着，落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