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花香,确实爽口。

    可她心里装着事,再好的味道也品不出几分来。她匆匆嚼了两下咽下去,便把糕点放回碟子里,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不合口味吗?”裴衍看着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还想着,她若是醒了,看到这些精致讨喜的甜食,或许能稍稍展颜,冲淡些病中的郁气。

    可眼下这情形……

    他心里暗叹一声:第一次买这些东西,终究是摸不准心思,弄巧成拙了么?

    孟昭欢连忙摇头,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他:“不是,很好吃。只是……我刚醒,没什么胃口。”

    裴衍看着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心里那点失落忽然散了,涌上一丝莫名的笑意。

    “若是实在没胃口,便不必勉强,先放着吧。”他忍着笑开口。伸过手去,想将碟子挪开,免得她继续为难。

    “别!”孟昭欢连忙按住他的手,呐呐道:“我的意思是放着就好,等会儿或许就有胃口了。”

    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裴衍的指尖忽得触碰到她微凉的手,心里一跳。他定了定神,收回手,没再坚持:“也好。”

    殿内又恢复了一片沉默,只是这沉默像一杯温水里慢慢化开的冰糖,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每一寸空气。

    孟昭欢极力低垂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锦被上繁复的刺绣纹样,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地瞟向他。

    他好像也并非那么全然惹人厌烦?至少此刻安静坐着,看不出半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地按了下去。孟昭欢啊孟昭欢,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忘了他身负皇命,本就是来看管着你、确保你乖乖踏上和亲之路的棋子?

    心底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又在辩驳:但他也确实在你病得糊涂时亲手喂了药,耐着性子由你拉扯,如今又顺路买了这些姑娘家喜欢的点心来。这又该如何解释?

    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打架,一个咬牙切齿地数落他的不是,另一个则细声细气地列举他细微之处的妥当。

    闹得她心绪不宁,头晕脑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公主殿下,宫里来人了!”

    孟昭欢和裴衍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宫服的太监提着拂尘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奴才给公主殿下请安。”

    “公公不必多礼,可是父皇又有什么吩咐?”孟昭欢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殿下的话,陛下心系殿下,特意吩咐了,明日会派两位资历深的教引嬷嬷过府来,给殿下细细讲讲日后出嫁该懂的规矩礼仪,也好早日熟悉,免得到时仓促。”

    出嫁该懂的规矩?

    那些规矩是什么,她怎会不知?无非是些男女之事的教导,是每个出阁女子都逃不掉的功课。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孟昭欢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褪去。

    眼底方才因羞涩窘迫而生出的那点鲜活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这意味着,她的和亲之路,真的越来越近了。

    那公公似乎全然未曾察觉到殿内骤然凝滞冻结的气氛,一板一眼地补充道:“两位嬷嬷都是宫里极有经验的老人儿了,最是稳妥不过。明日辰时正便会准时到府,还请殿下今日好生歇息,务必养足精神,明日方好用心学习。”

    这话里的暗示,让孟昭欢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裴衍感受到身旁人的反应,沉声对那太监道:“陛下的旨意,殿下已经知晓了。公公话既已传到,便请先回宫复命吧。”

    太监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裴衍,又看了看孟昭欢。

    终究是在宫里做事的人,识趣地咽下了所有未尽的场面话,躬身行了个礼:“是,奴才告退。”

    殿门再一次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砸在孟昭欢的心上。

    寝殿内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可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暖昧和缓和早已被破坏殆尽。

    裴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譬如“别太难过了”,可这样的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说是一种残忍。

    他斟酌着又想开口说“或许会有转机”,可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虚无缥缈的假设,他比谁都清楚皇命的不可违抗。

    他是裴家人,是臣子,是奉命行事的将军,也注定只能是皇权的执行者。

    所有酝酿在胸口的言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声叹息。

    孟昭欢吸了吸鼻子,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