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的面纱上溜了一圈。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像含着露水的葡萄,让人忍不住想窥探面纱后的真容。
他笑了笑:“姑娘先要的?那真是巧了。在下方少时,不知姑娘芳名是?”
“我为何要告诉你?”孟昭欢警惕地看他,那笑容让她不甚舒服。
方少时被噎了一下,却也不恼,反觉更有趣。他挥手让小厮递银钱给师傅:“师傅,这糖人我买了,赠予这位姑娘。”
糖人师傅拿着银子,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孟昭欢。
“谁要你送?”孟昭欢更不乐意了,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递过去,“我自己有钱。”
“哎,姑娘这就见外了,”方少时轻轻推开她的手,笑意更深,“相逢即是有缘,一个小糖人,不过是在下一点心意。再说,这般可爱的糖人,也唯有姑娘这般人才配得上。”
他这话虽是恭维,却说得情真意切。孟昭欢长这般大,除却父皇与宫里人,似乎还未听过外人这般直白夸赞。
她忽地又想起了方才裴衍说的“无人能及”,唇角不由得弯了弯。心里的气儿消了些,甚至连带觉得面前这人虽然看着轻浮,心肠倒是不坏。
这时,糖人师傅已经把糖人做好,递了过来。孟昭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低声道:“那……便多谢你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方少时笑眯了眼,“姑娘独自来逛灯会?”
“不是,我与……”孟昭欢想说同裴衍一道来的,却突然想起不得暴露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道,“与朋友同来的。”
“哦?那姑娘的朋友呢?”方少时四下张望,未见旁人。
“他办别的事去了。”孟昭欢舔了口糖人,眼儿一弯。糖狐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味道甚好。
“原是如此,”方少时眼珠一转,提议道,“这灯市前头有片湖,眼下正多人放许愿灯,热闹得很。姑娘若不介意,不妨同去瞧瞧?”
放许愿灯?孟昭欢眼眸忽地一亮。她记起她曾在书里里读过,放花灯能祈愿成真。
“好啊……”她刚想要答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冷澈的声音,“在这儿做什么?”
孟昭欢闻言打了个激灵,浑身一僵,莫名地有些心虚。
果不其然,回头便见裴衍不知何时立于她身后,面沉如水,正冷冷盯着方少时,也不知他听了多久。他手中还提着那盏凤凰灯,显是为她猜谜赢来了。
方少时亦是一愣,上下打量着裴衍,觉着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何处见过,心下微动,拱手笑道:“这位兄台是?”
裴衍却不理他,目光掠过孟昭欢手中的糖人,又扫向方少时,语气明显有些不快,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我不是让你在灯棚下等我么?”
孟昭欢被他这副阴阴怪气的模样吓了一跳,心里有点发虚,小声道:“我就是来买个糖人……”
“买糖人需得同生人搭话?”裴衍声线更冷,目光如刀子似的刮过方少时。
方少时被他这态度惹得有些不满,蹙眉道:“兄台此话何意?在下与这位姑娘不过萍水相逢,闲谈几句罢了。”
“既萍水相逢,那便不必多言了。”裴衍上前一步,把孟昭欢拉至自己身后,“我们要走了。”
孟昭欢被他拽着胳膊,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糖人险些掉地上。她也恼了,挣了挣:“你火气那么大做什么?他又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裴衍冷笑一声道,“你怎知他不是坏人?”
方少时亦动了气,上前一步:“兄台此话未免过分!在下好意赠姑娘糖人,怎就出言不逊了?”
“不必你好心。”裴衍寸步不让,拉着孟昭欢便要离去。
“你!”孟昭欢气极,这人怎地不分青红皂白就发作?“裴衍,你松开!”
她挣扎着不肯走,方少时见状,忙打圆场:“姑娘莫气,这位兄台许是误会了。既然姑娘友人已回,在下便不多扰了。”他看向孟昭欢,笑容温和,“改日有缘再会。”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裴衍一眼,领着小厮转身走了。
孟昭欢望着方少时背影,又瞅瞅面沉如铁的裴衍,满腹委屈:“裴衍,你太过分了!人家好意赠我糖人,你怎那般说话?”
“好意?”裴衍垂眸看她,心底窜起一股无名躁意,“你可知他是何人?可知他安的什么心?就敢乱收外物?怎么,堂堂昭阳公主还能缺个糖人吃么?”
“他能安什么心?不就是一个糖人吗?”孟昭欢不服气,“你就是看不起人!觉得人家看着像是纨绔子弟,就不是好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裴衍面上明显地冷了三分,嗓音微沉,“公主好生规矩,在外与陌生男子搭话,成何体统?”
“我戴着面纱呢!谁认得我?”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