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口。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明灭不定。

    孟昭欢凝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早该知道,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会应的。他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她低下头,打算作罢:“算了,当我没说。”

    便在此时,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裴衍声音低沉,带一丝不易察见的松动,似是叹息般道:“下不为例。”

    *

    裴衍离去后许久,孟昭仍怔怔站在廊下。晚风捎来些许深秋的凉意,采苓忙进屋取来披风为她披上,小声问道:“殿下,您真要同裴小将军去看灯会啊?”

    孟昭欢回过神来,拢了拢披风,转身往殿内走,脚步有些虚浮。“嗯。”她含糊应了一声。

    采苓跟在她身后,心里满是疑惑。

    刚才在杂院,殿下还哭得撕心裂肺,怎么这一会儿就跟裴将军达成共识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殿下,您不是总说裴小将军冷血无情吗?怎的突然……”

    孟昭欢坐于妆台前,采苓上前为她解发。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容,她取过一张干净的帕子,慢慢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良久才道:“冷血无情?再冷硬的心肠,也有软的时候。”

    “可……”采苓仍是不解,“您先前不是说,就是要逃么?怎的又变成想看灯会了?”

    孟昭欢动作一顿,瞧见镜中的自己眼神忽地闪烁了一下。

    她放下帕子,转身看采苓,像是在同她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真当本宫是想看那劳什子灯会?”

    采苓怔住:“难道不是吗?”

    “傻丫头。”孟昭欢轻笑一声,那笑里带几分狡黠,又藏几分复杂,“那都是编来哄他的。”

    “哄……哄他?”采苓越发糊涂,“为何呀?”

    “为何?”孟昭欢走至窗边,望向外头沉沉夜色。

    “你也瞧见了,裴衍那人油盐不进,说一不二。硬碰硬不行,只得使软的。”

    她转回身,眸光亮晶晶的:“他不是觉着本宫骄纵任性么?不是认定本宫只会哭闹么?我偏要装得可怜兮兮,告诉他这是本宫和亲前最后心愿。”

    “话本里说了,男人嘛,尤其是他那种自诩正直的,最吃这套了。”

    采苓这才恍然大悟,嘴张得圆圆的:“殿下,您是想……”

    “叫他放松戒备。”孟昭欢接过话头,语气笃定道:“如今他将我看得死紧,莫说钻狗洞了,连近府门都难上加难。”

    “若叫他觉得我不过是个除了想看灯会别无他想的小可怜,对他构不成威胁呢?这书里常说的美人计自然就成了!”

    她走到采苓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心总是肉长的。他今日能应我带我看灯会,明日便能应我别的。”

    “只要他心软一回,便会有第二回、第三回。待他彻底放下戒心,咱们再寻机逃走,岂不容易得多?”

    采苓听得连连点头,转念一想,又有些忧疑:“可是殿下,裴小将军那般精明,他会不会……”

    “他再精明,也是个男子。”孟昭欢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自信,“还记不记得上回徐谨行带回来的那话本?故事大体本宫虽记不大清楚了,但里头有一句话本宫觉得说得极在理。”

    “对付男人,有时眼泪比刀子管用。你没瞧见他方才那神情么?分明就是心软了。”

    她说罢,唇角弯起得意弧度,可笑着笑着,那笑又渐渐淡了下去。

    采苓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您就一点也不想看灯会吗?”

    孟昭欢默然。

    想起方才同裴衍说的那些,说自己从没好好看过灯会,说想试试糖画和面人,说想猜灯谜赢灯笼……

    那些话,一半是假的,一半,却是真的。小时候跟着父皇去灯市,确实总是坐在马车上,隔着重重护卫,远远地看一眼。

    那些模糊的光影,喧闹的人声,像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却又让她莫名地向往。

    她是真的有些想看看,那纱后头的世界,究竟是何种模样。

    “想不想,有什么相干?”她回过神,语气又恢复了平淡,“总之,那只是个幌子。等咱们逃出去了,想看什么灯会没有?”

    采苓点点头,不再多言。寝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孟昭欢走至床边坐下,告诉自己这一切皆是计策,是为逃脱,是为活命。裴衍不过她棋局一子,是个可利用的物件。

    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孟昭欢这才后知后觉有些荒谬。虽说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模样,属实在她的意料之外,但能出去看个灯会左右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不知怎的,脑海里总浮出裴衍应允她时的模样。他侧脸在柔和的灯笼光下,仿佛映衬得也没那般可憎了。

    明晚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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