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聚集起上千衣衫褴褛、浑身带伤的残部。
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脸上满是绝望与惊惧,踉踉跄跄地聚拢在这片狼藉遍地的王庭旧址上,看着自家被毁的家园,不少人早已泣不成声。
慕容啸策马立在原地,望着这片被彻底摧毁的故土,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无数把尖刀反复搅动。
慕容王庭数十年的积累,无数牛羊、粮草、部众、女人,财富等等,尽数毁于一旦。
这份损失已经无法用数字估量,是彻彻底底的灭顶之灾!
“噗——”
他脸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喉咙一甜,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身前的焦土之上。
“大王!”
身旁一众将领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慕容部千夫长,领着数百名残兵快步冲到大军阵前,所有人齐齐翻身下马。
“噗通——”
满身鲜血的千夫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泣不成声道:“大王,你终于回来了!”
“告诉我,倒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啸强撑着身躯,抬手压下众人的哭喊,死死攥着腰间刀柄,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声音冷得如同冰刃。
“大王,数日前的深夜,大量骑兵突然从草原深处杀出,他们训练有素,马术精湛,并且人人配备连弩、长弓!”
“这些骑兵,全部身着黑色甲胄,冲锋势不可挡,粗略估算,人马足足有四五万之众,战力强悍至极,我们守卫王庭的兵马根本抵挡不住,短短一个时辰,王庭就被他们攻破了!”
千夫长仰着头,满眼惊恐的说道。
“黑甲骑兵,果然是北疆军!”
慕容啸瞳孔骤缩,指尖冰凉,北离骑兵乃是银色盔甲,只有北疆骑兵才是一身黑色甲胄!
“那些骑兵,现在何处?”
“他们洗劫王庭之后,并没有停留,带着我们的牛羊、粮草,还有大量的女人和奴隶,朝着北原城的方向去了!”
“属下派人一路跟随,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黑甲骑兵押运着大量物资,一路直奔北原城,最后将所有的牛羊、辎重、奴隶和女人,全部送入了北原城内!”
千夫长言之凿凿的说道。
“北原城!”
慕容啸重复着三个字,眼中杀意暴涨,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北原城是北离边境重镇,城内驻扎着数万北离大军,乃是平州仅次于平州城的第二大城池!
“好一个北离!还一个北疆,原来他们早就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宇文尚武满脸愤怒道。
“之前我还疑惑,北疆军远在纳兰城,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派出数万大军长途奔袭,摸到我慕容王庭腹地!”
“原来北疆和和北离早就暗中勾结,故意调虎离山,然后让北疆骑兵偷袭我慕容王庭,好狠的毒计啊!”
慕容啸双目赤红,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道。
“北疆军定然是借道平州,才悄无声息抵达北地草原的,之前北离还假意与我们交涉结盟,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是他们和北疆联手设下的圈套,先诱使我们三十万大军主力南下天山草原,再联手偷袭我们王庭,目的就就是想毁灭我们的部落根基,断绝我们的后路!”
北宫长山也分析头头是道,坚定的认为北疆和北离早已经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没错,北离还故意给我们送来物资,目的就是麻痹我们,让我们以为他们是真心结盟,实则是故意迷惑我们的!”
拓跋魁同样认真的分析道。
“无耻小人!”
“北离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我鲜卑五部还想着与他们共谋利益,竟被他们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
“十一万儿郎惨死,慕容王庭覆灭,全都是拜他们所赐!”
段于海大声怒斥道。
“好一个连环计,先诱敌深入,再釜底抽薪,北离与北疆这是要将我们鲜卑五部赶尽杀绝啊!”
“没错,我们一定要复仇,马踏太安城,将秦无忌碎尸万段!”
“大王下令吧,我们立即发兵北原城,向北离讨要一个说法!”
“没什么可说的,直接大军攻入平州,将所有的北离人斩尽杀绝!”
“杀光离人,还有乾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
周围鲜卑五部的将领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杀气腾腾,仿佛忘记了前几日被北疆骑兵碾压的惨痛教训。
“传本王军令,全军修整一日,明日兵发北原城!”
“本王要亲自前去,当面质问东方池,让他给我鲜卑五部一个合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