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数千倍的价格,流转到富人的世界的。
“哟,贵客呀。”吴南德打开门,瞧对方蒙着脸,可以那人笔挺的气质,他掰着指头数了数自己认识的正经人,不是舒队长又是谁。
“我需要做一个开颅检查。”舒厌开门见山。
“……哈哈,没问题。”吴南德嬉皮笑脸,干他们这行的,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管住自己的嘴,不要问为什么,只要问做什么,“那……舒队长,您是想具体检查什么方面呢?”
比起吴李静的义体修复室,这里的环境实在不能用“差”字来形容,简直跟能源控制署食堂的垃圾处理中心一较高低。
舒厌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空气中的污浊:“规矩你都是清楚的,不能透露我来过这里。”
“那当然,那当然。”吴南德点头哈腰,“守住客户的秘密,那可是小店的开店之本,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也不用在这里混了。舒队,您放心好了!”他拍着胸脯做发誓状。
“好,”舒厌也没有时间闲扯了,“开颅后,我需要你帮我看看,我的脑子是不是活的?”
“啊?不是活的,难道死了吗?”第一次听到这种诉求,吴南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舒厌点头:“也有可能是死的。”
“这、这,舒队长,虽然我不太明白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您要是想知道这脑子是活的还是死的,做一个脑电波就行了,没必要开颅的哈。”
“我的身体经过特殊改装,普通检查装备甚至不能识别我的器官是不是仿生的,大脑也不例外,不信你可以做一个脑电波检查,会自动生成一个看似正常的电波。”
“啊不用不用,”吴南德擦擦汗,“既然舒队长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检查不出来,只能开颅了。”
这天,吴南德不到早上六点就关了门,在奋战了整整五个小时后,终于赶在猎尸队半天的假期还没有结束时,完成了开颅检查。
实际上,以他以往的经验,根本不需要这么久,可之前做的都是活人的手术,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全身义体化改装的人做手术。
如果早一点知晓最终的答案,他或许不需要那么谨慎。
现在,吴南德非常纠结,这个发现太意外了,他觉得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得罪舒厌。
“怎么样?”舒厌问,他看到自己的颅顶骨碎片摆放在一旁的手术工具盘里。
“舒队长,您得有思想准备呀。”吴南德戴着口罩,手上还拿着各种手术器械,一旁的机械臂不停地给他擦着汗。
“看来,我果然不是活人。”舒厌一脸恹恹,难得流露出如此负面的情绪。
“唉,”吴南德口罩后的声音闷闷的,“这肯定也不是您想故意欺骗大家的,您这芯片都没有编号。”
“芯片?!”舒厌眼里的光仿佛被重新点亮,但却不是希望的光,他几乎瞬间就明白吴南德是什么意思了。
“对呀,不夜穹隆的仿生人芯片都要备案的,没有备案,也就是没有编号的仿生人,呃,算是私人生产的黑户,被抓到要罚大价钱的。看您应该一直被蒙在鼓里,应该不知道谁是生产商吧?”
一种死后劫生没多久,又二次被宣判重症的荒诞感席卷了舒厌。
“所以,我的脑子既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我根本就没有脑子。”舒厌几乎快要笑出声。
“哈哈,”吴南德干笑两声,“舒队长,不要妄自菲薄嘛,我敢说,就算是当康基因也造不出您这样厉害的仿生人!”
他重新将“脑组织”塞回舒厌头部,开始进行缝合手术,只要确保芯片位置正确,其他的填充物随便怎么摆放都可以。吴南德大大舒了一口气,先前紧张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几个小时前,舒厌说要检查脑子是活物还是死物,他虽然一开始不明白,但是半路做手术的时候突然想通了,原来舒厌要问的是,他的脑子是人类的还是僵尸的。
吴南德想想还有几分后怕,万一是个“死物”,他今天会不会又被咬上一口?当初跟舒厌的缘分,始于对方将他从僵尸口中救下,现在,难不成要被这个猎人头子咬死?
好在看到舒厌的芯片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想多了。
这猎尸队长也是可怜,前几天新闻才报道把他撤了职,今天就发现自己其实是个低等品种。要知道,仿生人没法贡献血液,在不夜穹隆干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活。
吴南德漫不经心地缝合着舒厌的头皮,从心头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不得不说,从咬不死这点来看,仿生人还挺适合在猎尸队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