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表现不算异常,就算是成年人,面对墙外完全未知的恐怖世界,也没有多少人能真正保持镇定。最关键的是,女孩一直盯着旁边的钟楼,现在快六点了,部分僵尸还保留着末日来临前的生物钟习性,能力会在太阳完全下山后得到强化,他很有可能是在为出逃做准备。」
黎柒染:「明白了。我来引导女孩离开她母亲。」
指令无声传达,伪装成城防军的猎尸队队员看似在维持秩序,实则已经悄然控制了流放队伍周围的所有出口的制高点。
流放大厅内,路艋等人已完成布置,普通吊灯被替换成特制灯具,便携式强光无影阵列埋伏在支柱和告别台之下。
此外,持有等离子高能手.枪和桃木手.枪的射击队员全部就位,错位安插,能量条和刻满密宗真言的桃木子弹全部准备完毕,只待沈嘲天自投罗网。
阵列一旦启动,沈嘲天势必亟不可待地在周围一百平米内寻找下一个宿主,当他没有任何影子可以寄生时,就会直接夺取最后一个宿主,也就是小女孩的意识。
杀死被夺舍的小女孩,让沈嘲天再没有别的影子可以寄生,才有可能彻底湮灭他。
之前能控署寄希望于操控被封印的沈嘲天生产血晶,但实际操作的复杂性让仇怜央不得不放弃,最终还是直接下令杀死他。
为了消灭一个A级高位僵尸,牺牲一个可能已经被完全控制的孩童,是猎尸队规则下的必要代价。
一种沉重而无奈的肃杀氛围笼罩下来。
队伍沉默地走向流放大厅。
厅前告别台上,一个身穿白袍的牧师声情并茂地进行着最后的“祝福”:“此去城外,或许永远无法再见了。或许你们曾有些许不满,促使你们做出了违抗本心的行动,但你们过往的付出,联邦将铭记于心。阿门。阿弥陀佛。沙扬娜拉。”
“……”
流放队伍的人群并没有因为牧师的语无伦次而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恐惧像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几乎每一个人心头。
而猎尸队这边,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黎柒染握紧藏在袖中的武器,手心渗出冷汗,千钧一发之际,她一个肘击撞倒女孩母亲,两人就势朝大厅西侧滚去。
袖中武器命中女孩后背,将她死死钉在地面。
强光无影阵列瞬间启动,照得大厅里的灰尘都无所遁形,女孩被身后利箭扎穿胸口,痛苦地呻.吟起来。
就在射击队亟待发射的刹那,编外小队蹿出一个人影,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密集的子弹丛林。
江恨白张开双臂,仍由子弹往他身上射入,他死死抱住小女孩,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双目赤红地瞪着埋伏的队友,声音颤抖却异常响亮。
“不能动手!她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杀她!”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黎柒染愣住了,一组队员和编外小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舒厌吼道:“江恨白!让开!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江恨白却像是豁出去了:“不!我不让!你们不懂,什么狗屁任务,那是一条命,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舒厌!你凭什么断定沈嘲天寄生了他!”
舒厌愣怔了一下,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指挥队员,重新将无影装置对准纪伊依。
蚩蓠忍不住偷笑,这才对嘛,反应有点慢,但还不算无可挽回。
她一直在冷眼看戏,但也并非全无思考。
既然沈嘲天的目的是离开不夜穹隆,又何必半路抛弃纪伊依,更别提选择什么新的宿主。
纪伊依的异常完全是障眼法!
至于小女孩动不动就往钟楼那边看,大概只是沈嘲天临时操控的结果,蚩蓠相信,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纪伊依的影子里。
也就是说,他让主要宿主伪装崩溃,利用备用宿主制造异常转移注意力。
沈嘲天,果然是个麻烦的对手。
刚才的风暴中心,大厅中央,江恨白抖着被子弹洞穿的身体,破碎的哭声中带着滔天的悔恨:“我的孩子……才那么点大……”
他再也说不下去,整个身体盖在小女孩身上,小女孩身上的箭矢反向穿过江恨白的胸膛,血流交汇,宛如一个扭曲的整体。
意识模糊中,他终于卸下了那股怨气,终于想起了自己孩子的脸。
被强制休假、组长之位被黎柒染取代,江恨白始终无法接受,他悄悄潜入编外编队,最开始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他分明还可以继续出任务,舒厌为什么要放弃他!
可就在得知舒厌下令将目标锁定在那个与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小女孩身上,甚至准备牺牲她时,他彻底崩溃了,那段被他深埋的血色记忆不断重复再现。
两年前的雨夜,窄旧的房屋内,江恨白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