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
  书房内,舒厌面无表情地提取了刚才接吻时获取的生物样本,通过智脑接入能源控制署绝密档案库。

    蓝色数据流在光屏上飞速闪动,夹杂着古老扫描件和猎人手札残卷的原始档案,一一展现在他面前。

    舒厌没有使用「速读」功能,他一贯如此,他喜欢品味文字间的逻辑、真相、谎言和情感。

    千年前,那时候的蚩蓠还只有二十岁,她寄宿在堂妹夜璃家,某晚突发诡异大火,连同夜璃的父母在内,蚩蓠和夜璃四人全部死于火中,夜璃的父亲夜帅、母亲孟菟尸骨无存,但蚩蓠和夜璃的尸骨却离奇完好,随后被不知名的人盗走炼化,成为了开启僵尸时代的双生尸祖。

    之后的记录开始变得碎片化,舒厌只能大致拼凑出一些过往。随着僵尸肆虐,民间渐渐出现了猎人组织,聚集成氏族反抗僵尸。

    尸祖之一的夜璃怨气冲天,手段残酷,无恶不作。而有关蚩蓠的记录则复杂得多,数份猎人的手札甚至提到她约束麾下僵尸“不吸人血,不杀无辜”,但也有关于她一口气灭掉数支猎尸小队一个不留的传闻。

    可就在双尸祖权力滔天的鼎盛时期,夜璃却突然遭遇猎人围捕,最后被封印,这其中似乎与蚩蓠的倒戈密不可分。

    最后的记录让舒厌的机械心脏也不禁蹦蹦直跳。

    夜璃被封印不久之后,蚩蓠竟孤身突袭猎人据点,意图抢夺夜璃的封印体,并与一位名为舒厌的猎人发生恶战,这位与他同名同姓的猎人用桃木断剑将她封印,手札记录的肖像,与他有着惊人的相似。

    最奇怪的是,封印了蚩蓠的猎人,第二天就离奇惨死了,人们甚至连他的头颅都没有找回来。

    舒厌不安地向后靠去。

    另一个舒厌。封印者。猎人氏族。

    他不禁联想到猎尸队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人不能在队待超过十年,超过就要转业退休,他是两年前接替上一任队长职务的……并且猎尸队队长必须接受全身义体化改造……头颅……只能保留头颅……

    还有一件更让他心绪不宁的事。

    上一次出任务时抓捕的S级高阶僵尸沈嘲天,第一眼看到他时说的那句话,“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你跟他一样,迟早会被信仰背叛。”

    信仰?自己究竟是谁?

    此时此刻,他几乎可以肯定,门外那个所谓的“寒黎”,就是蚩蓠。她看他的眼神,那种想要复仇,想要疯狂搞事情的执着,这简直荒谬得可笑。

    难道……是把他当做那个“舒厌”了吗?

    又是一夜未眠。

    舒厌将书房设置为免打扰模式,把档案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甚至没有发现,隔了几个房间的客卧里,蚩蓠在极乐穹隆头牌男模们的环绕下睡去,用挥霍和放纵勉强压下了怒火。

    清晨,刺耳的紧急通讯铃声同时惊醒了两人。

    舒厌第一时间接通,喻风焦急的声音传来:“舒厌,立刻归队,最高警戒,沈嘲天越狱了!”

    “知道了。”舒厌迅速起身,他本想第二天亲自去探视沈嘲天,觉得或许这一切都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偏偏这么巧,沈嘲天居然从能源控制署最森严的大牢里越狱了。

    舒厌难得产生一种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讨厌这种感觉,像是……一个木偶,一个傀儡,被什么人用无形的绳索绑缚,叫你走东,你绝不能往西。

    经过虚掩的客房时,他脚步顿住了。

    透过门缝,他看到蚩蓠慵懒地睡在床上,地摊上随意丢弃着几件明显不属于他的男士外套,款式花里胡哨。

    舒厌眉头紧锁,一种极其陌生且不悦的情绪,像一根不起眼的小刺,在他脑袋深处扎下,让他莫名烦躁。

    “懒人!”他站在客房门口喊道,“你怎么让他们进来的?!”

    懒人从客厅漂移过来,他的脸瞬间变成一个哭泣的卡通图像,委屈巴巴地说:“寒小姐又不是您女朋友,她给我打赏了不少钱,那几个仿生男模还帮我打扫卫生……”

    “你!”舒厌简直要被这傻叉智能管家气疯了。

    “署长命令猎尸队全员即刻出动!”喻风的声音还在持续。

    舒厌眼神冰冷,对着通讯器队内频道生硬地说:“通知下去,五分钟后作战会议室集合。”

    他不再看客房一眼,转身大步离开,皮靴踩在瓷砖上发出冷硬的哒哒声。

    房门内,蚩蓠被吵醒,她拉下被子,听着门口那道明显带着怒气的脚步声远去,顺手揽过旁边的仿生男模肩膀,嘴角的愉悦根本压抑不住。

    呵。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