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拎住她的衣领:“寒黎,你是吃了软脚草吗?”
“呃……”蚩蓠回头看那魔鬼,没来由的想起一段往事。
那时候的舒厌不过十一二岁,蚩蓠死后被炼制成僵尸,以尸祖的身份在世间游荡,也只有两三年。
有一天,她正在勾栏小苑欣赏男宠舞剑,突然闯进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猎人,说她骄奢淫逸,说她不守妇道,说她丧尽天良,说她是世间所不允许的存在,说要毁了她的身,灭了她的魂。
蚩蓠慵懒地倚在软榻上,轻轻抿着男宠递来的葡萄,那葡萄可真酸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记得那涩涩的滋味。
前来讨伐的猎人搅了她的兴,她眯眼看着这些不速之客:“我死的时候就已经二十岁,早成年了,既无婚嫁,也无良人,找几个小俊郎耍剑,你们确定要管?”
那些人义正辞严,满口仁义道德,正邪两立,仿佛要替天行道,男宠被吓得四散而逃,蚩蓠彻底没了兴致,便随意捡了几粒案几上的葡萄,一人一颗,让那帮“正义之士”永远闭上了嘴。
十几个猎人横尸勾栏,鸨儿见状想找她赔钱,理论三番,争执不下,蚩蓠却瞧见一个十岁出头的俊俏少年缩在墙角,以为是鸨儿的小跟班,当即谈妥了价钱。
“你说的赔偿价款我同意,但是这个人,我要了。”蚩蓠指着墙角的舒厌,鸨儿却摸不着头脑。
年幼的舒厌跌跌撞撞地走来,看到满地尸体,一个腿软摔扑在地上,他扬起那张哭得满脸通红的小脸,却只能发出“你、你……”不成句子的抽泣。
蚩蓠越发欢喜了,这小人儿长得可真标志,她打趣道:“小俊郎,你吃了软脚草吗?”
“什、什么?”
“将来长大了,要是不想努力,就来当我的男宠呀。”
“我不是!我才不要!”舒厌气得大喊大叫。
记忆中那张稚嫩的小脸和眼前这张英挺冷峻的轮廓重合在一起,蚩蓠不由得心神恍惚。
从初识舒厌,到被他封印,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即便时光倒流,那种种恩怨纠葛,怕也难逃宿命。
她和他,是注定要成为宿敌的人。
舒厌松开她的衣领,没好气地说:“发什么呆?给我好好看着郑有德。”
“遵命,长官。”蚩蓠敬礼,又换回了那副唯命是从的狗腿样。
她坐回郑有德身边,寻思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偷偷将桃木剑拔出来,剑身上的密宗真言仿佛还在跳跃,微光萦绕,牵引着蚩蓠的视线。
突然,仿佛蜡烛被吹熄般,微光消失了,真言归于死寂,桃木剑“滋啦”一声,倏忽碳化,然后沿着木质纹路,裂开无数道瘢痕。
“长官!”蚩蓠惊呼,“您的桃木剑……”
她话音未落,喉头已经被郑有德死死扼住,他胸腔深处的那柄剑已然碎成齑粉,彻底消失不见。
郑有德一个翻身,将蚩篱牢牢禁锢在怀中:“小美人儿,敢耍我?那就陪老子走一趟吧。”
车里其他人才刚刚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郑有德腋下挟着寒黎,破窗飞出去了。
救援队瞬间进入战斗准备状态,但被舒厌一个手势制止,他探身窗外,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去的两人。
窗户爆破,惊醒了修复舱里休息的江恨白,他第一次见到被封印的高阶僵尸自行破封,惊得拔掉一堆插管,直接从舱里跳了起来,挤到舒厌身边问:“领导,不追吗?寒黎不会有事吧?”
舒厌露出恶劣的笑容,无所谓地说:“不用管,她会回来的。”
空中,郑有德架起血色虹桥疾驰,他便跑还不忘恐吓蚩蓠:“待会儿找个安全的地儿,让我饱餐一顿先。”
“哥,”蚩蓠差点被他腋下怪味熏死,“我味道本来就不好,现在更臭了,肯定不好吃的。”
“哈哈哈,小美人,你挺有意思的嘛,刚才在诊所那一刀,你是故意的吧。”郑有德指着自己手腕,又朝蚩蓠脖颈比了个“咔嚓”的姿势。
“哥,你说什么呢?”蚩蓠无辜地眨眨眼。
“你以为我是傻子,发现不了?!”
“你确实没发现呀,”蚩蓠调皮地笑道,“有个戴白面具的男人跟在我们身后很久了,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