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吃进了脑子里,整个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眼神锐利了几分。
“情况不对。”他沉声道,“通常人类被咬死亡之后,异变时间从一分钟到一小时不等。F区人流密集,新变异的僵尸极不稳定,有大量机会接触到新鲜血液。但根据影像,从一小时前到现在,僵尸数量没有任何增加,这非常不合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
江恨白怨气冲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出于职业本能,他也重新「速读」了一遍关键监控,神色随之凝重起来:“这点我疏忽了。实际上不光数量没有增加,这153名僵尸,甚至没有任何吸血行为。”
舒厌摩挲下巴,“这就有意思了。尸化特征明显,却没有吸血行为……”他冷不丁将话头甩向蚩蓠,“寒黎,这个你擅长。你确认一下。”
那潜台词差点没把蚩蓠惊出冷汗。
“我?擅长?”她无语,忍着恶心也吞掉了几十个T,“吃完”差点没吐出来,脸色泛青道,“长官,我不太确定。”
她不是故意骗舒厌,这些僵尸确有古怪,与她认知中经撕咬再注血所转化的传统僵尸有所不同。
它们更像是一种游离在人与僵尸之间的诡异存在。
“说实话,”她指向共享虚拟屏上定格的某个画面,“虽然监控系统显示这些僵尸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但是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得打个问号。”
“你们看这个,”她放大其中一个僵尸的影像,它旁边有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正常异变不久的僵尸几乎毫无理智,不可能忍住不攻击这样的‘鲜肉’。但是它手里的东西……”她将画面聚焦放大在僵尸手上,“……很奇怪吧,是一瓶营养剂,他把这东西交给了那个瘦巴巴的小女孩。能查到他们的关系吗?”
江恨白摇头:“F区大部分民众都没有录入人脸识别系统,暂时无法锁定具体身份和社会关系。”
舒厌听到“鲜肉”这个词的时候,古怪地扯了一下嘴角,他下令:“既然初步判断传染性可控,那我们就伪装成‘鲜肉’,去里面看看吧。”
……
三人很快到达鸽笼巷巷口。
与其说是条巷子,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V”形死胡同,被两栋畸形挤压的摩天楼夹在中间。
楼体窄得惊人,宽不过十米,却疯狂向上生长了数百米,密密麻麻的窗户如同蜂巢,又像停尸间抽屉里的一口口棺材。
此刻,无数血红色的粘稠丝状物缠绕包裹着这些格子窗户,浓稠的血液正顺着玻璃不断滑落,将所经之处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几乎完全阻挡了视线。
真不知道里头住着的人看到这幅炼狱景象,内心该有多崩溃。
与蚩蓠记忆中的僵尸暴动截然不同,楼下二十几头僵尸聚在一起,没有张牙舞爪,也没有见人就啃,更像是在抗议什么。
甚至有四头僵尸混在一群看热闹的人中间,围着一个棋盘。
下棋的两个大爷过于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身边的观棋者肤色青灰,将象棋砸在大理石板上咵咵响:“老子这招叫瞒天过海,下一步就将死你!”
周围看客比下棋的还激动,十几个看棋的,唾沫横飞,骂得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脏,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异样。
看客里,有两个僵尸格外惹眼,在外围一蹦三米高,每蹦一次就要哑着嗓子喊一句:
“过河界了!煞笔!”
“守住中线!别露腚!”
“炮二进一!吃他几把!”
异变没多久的低阶僵尸嗓子都不太好,哑得厉害,偏偏跳得最高,喊得最凶,骂得最脏,惹恼了其中一名棋手老头。
气得那老头把吃掉的「炮」朝僵尸脸上一砸,那棋子不偏不倚,正好被僵尸探出的尖牙“咔”地衔住。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异常。
大家不看不知道,一看死了的心都有,感觉天都塌了,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巷口,除了那二十几个僵尸,活人几乎全跑没影了。
江恨白逮住从棋局中惊慌失措乱窜出来的男人,问:“这些僵尸哪儿来的?”
那人被吓得语无伦次:“我哪知道?!我看棋看得好好的,突然有个僵尸拍我肩膀,吓死个人了!”
他挣扎着想甩开江恨白的手,见三人衣着普通,不像联邦官员,顿时来了气:“你们几个装什么逼,都是穷鬼,又不是联邦吃狗粮的,问那么多干嘛!快松手,想死别拉我垫背!”
江恨白被骂得脸一红,放开对方手。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那堆僵尸群里传了出来:
“你们……在哪里献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