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圣徒医院了。”

    “哇，圣徒医院啊，真羡慕，听说那里的吃住条件特别好，还可以定制一对一仿生护工，小童妈妈有福了。”

    叫小童的女孩咬紧下唇，生硬地说：“没有这回事。”

    她警惕地看着钳住自己的机械臂，似乎担心只要她再多说一句，肩胛骨就要被夹碎了。

    机械臂再次举起虹膜激光仪，猩红的光斑在她瞳孔聚焦。

    “骗子！”小童见挣扎无用，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家千万不要献血，会变得虚弱，会得癌症，会死的！大家会死的！”

    机械臂捂住小童口鼻，激光正要激射而出。

    “血！！！”

    “甜美新鲜的血液！！！”

    属于青魇的喉头不受控制地发出吞咽的饥渴声。这具躯壳在本能地咆哮，试图挣脱蚩蓠意识的缰绳。

    人类的悲欢与她何干？

    她只想利用这混乱脱身，可这嘈杂的人群、这芬芳的的血液，却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不吸人血，不杀无辜。”她对自己，也对这具躁动的躯壳命令道。

    “血！！！很多的血！新鲜的血！”

    “那个叫小童的血！”

    “他想要！他一定要！”

    是这具躯壳最后的疯狂意志。

    就在激光即将射出的刹那，蚩蓠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舒厌死神般的身影，他手中的武器已然锁定自己，无情的杀意凝如实质，让她如坠冰窟。

    来不及了！

    她环视周围，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蚩蓠脑中成型。

    “舒厌！”一声饱含惊怒与虚弱的呐喊，从青魇喉中爆发出来。

    她甚至故意向小童的方向踉跄了一步，仿佛是被舒厌的杀气所慑，又像是慌不择路。

    “找到你了，小老鼠！”舒厌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手中那把电弧等离子枪直直瞄准青魇。

    扳机扣下，光束发射，电弧滋啦作响。

    蚩蓠等的就是这一刻，在电弧即将触体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用尽青魇身体最后残存的力量，扭过身躯。

    狂暴的粒子能量流擦着青魇的衣角掠过，轰在了那只钳制着小童的机械臂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爆响，机械臂从关节处应声断裂，轰然落在小童脚边，将地面砸出一个凹坑。巨大的惯性让她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落的残骸。

    激射的碎片甚至擦伤了几个蹲在墙角的民众，引来一片惊恐的尖叫。

    与此同时，青魇的身体被一道幽蓝的刃光余波扫中，击飞出去，重重撞在献血大厅色彩枯竭的合金墙壁上。

    刺耳的骨裂声清晰可闻，他口中喷出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和浓稠黑气的污秽之物，散发出腐朽衰败的恶臭。

    舒厌这一击，对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躯，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青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开始崩溃。他眼眶深陷，眼皮拉拢，眼球失去光泽。皮肤随即寸寸龟裂，露出下面迅速灰败腐化的血肉。最后，就连强健的骨骼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点点碎裂塌陷。

    这具身体，彻底完了。

    蚩蓠的意识被迫抽离，如同风中残烛。

    她用青魇的眼睛最后看到的，是舒厌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咳……呵呵……”喉咙挤出最后一丝气音，青魇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滩散发着腐臭的黑泥污血。

    仅剩的破烂衣物里，残留了几根勉强能看出是蝙蝠翅膀的枯骨。

    青魇死了，以蝙蝠的模样死去。

    他翅膀上的洞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蚩蓠的意识体在空气中虚弱地蜷缩着，暴露在舒厌那能洞穿虚妄的视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