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
这是甚么丑东西?
檀昭咽下后面几个字,只问道:"这是?"
安澜满脑子还是极愿阁的事情,定神片刻,一双水光漾动的眸子转向他。
—— 他将这册子带回来,巧合还是故意?
好在他失忆了,否则,单凭月夜那回,她跳上屋檐吃鸡腿之事,他也不可能装傻至今。
装傻?难道他也在装?!
或许连失忆也是装出来的?
安澜心里七上八下,忽尔被那人拽了手臂,身子一旋,砰地坐在他腿上。
檀昭搂住她的腰身,双臂箍得紧紧的:"这块绣帕,难不成是娘子要送我的礼物?"
安澜看不透这个男人,心被吊得极紧。
"嗳。我想绣个不一样的花式,独一无二的,适才打算送给你,官人可喜欢?" 安澜斟酌道。不能说自己绣得丑,沈千金可是闺秀女红比赛的魁首。
独一无二。
是的,独一无二。
檀昭眸底涌现湿红,声音沙哑道:"喜欢,娘子的任何礼物,为夫都喜欢。"
他只字不提极愿阁。安澜略略松了口气,装出平常聊天的自然样儿,问道:"那只小兔子,嘴里啃着一根小萝卜,你看出来了么?" 她亲手针绣,来来回回残害了五块帕子,唯有这块还算满意。为了显现兔子的神韵,她眯着眼睛,十分细致地给它添了两颗小门牙,啃着小小萝卜,眼睛都快绣瞎了。
"嗯,可爱,十分可爱。" 檀昭颌首,将脸贴在她胸前,圈在她腰际的双手越收越紧。
安澜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挪了挪身子。
一双堆雪蹭在他腿间。
忽而,檀昭单手抱着她站起来,安澜惊叫一声,下一刻便被他摁在桌案上。旁边溅落的墨汁在空白的纸面化开几滴墨晕,檀昭扯了她压在身下的极愿阁册子,往地上"啪嗒"一丢。
檀昭沉默,凝眸。
今朝她一身粉红衣裳尤其妍丽,面若桃花,还是雪霁初晴时那一树最美的桃花,灼灼其华,连云鬓的锦簇菊冠也随之黯然失色,她红嫩的唇瓣微微开启,惊惶惶的眸光像极了一只误落凡尘的仙狐。
勾走他心魂的小狐狸。
蓦然,窗外一道闪电,轰隆隆的雷鸣随之炸响。
安澜欲要起身,却被按住,檀昭默着看了她一会儿,倾身吻去。他吻得极为细腻,从她的唇徐徐吻到她的脸颊,眉眼,前额,不放过一寸一毫的肌肤。
但他睁着眼睛。
闪电刺破暗夜,一瞬照亮他的容颜。安澜瞥见他那双眸光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之情,紧紧盯着她,似要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透。
安澜避开他赤.裸.裸的目光。她不喜欢雷雨天,况且还被那人用力摁在桌案上。雷鸣刹那间,她惊颤一下:"檀郎,你今夜怎的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檀昭继续低头亲吻,一股异常难受的情绪激荡于体内,与往日不同,他恼,他更是怕,成亲迄今,她究竟几分真心?所有那些甜言蜜语,温柔关怀,孰真孰假?
这般念头搅得他百爪挠心,胸膛窒息,所有的疑惑与惧怕凝聚为一股强烈的执念,并激发他的欲.望,彻底的,全身心的占有她! 蓦然,他扯开她的衣襟,沿着她脖颈,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唇过之处,齿印微现,他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却又不至于弄疼她。
檀昭的双唇游移在她颈间,记得前不久,她似乎情难自禁咬了他一口,还说最喜欢"檀小兔"。
檀昭寻到她颈间那处同样的位置,加重力道,也咬了下去。
"唔……" 安澜不堪承受这道突如其来的亲咬,趁着酥麻的身子还未软成一滩水,她扭动着挣扎起身。
轰隆隆,一道无比巨响的惊雷在虚空炸开。
安澜骤然搂住檀昭的脖子。
檀昭顺势抱紧她,炽热的胸膛温暖着她发凉的身子,幽幽问道:"娘子说喜欢我,可当真?"
安澜瞥了一眼落在地面的册子,闪电穿入窗棂,瞬息,那些黑色扭曲的墨迹像似被天光忽然照见的、不可见人的丑陋怪物。
天降倾盆大雨。
安澜的眼角滑落一串泪珠,点点头:"当真。"
真真假假连她也分不清了。
"真的当真?" 檀昭又问。
"当真,当真! 我最喜欢檀小兔了!" 安澜颤声幽咽。
檀昭阖目,使劲拥紧怀里人:"别怕。"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雨天的潮湿从喉间徐徐流出,"娘子只要记得,任何事情,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