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妻
着。

    安澜趴在床沿迷糊醒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晦暗的屋内洒入温暖。

    微光拂过檀昭的睡颜,那副俊美无暇的脸上留了几处伤痕,若非这些痕迹,还有额前的白纱带,安澜静静地看着他时,真以为他仅是睡着了。

    三日了。

    他还没醒过来。

    所幸没有摔断筋骨,但身体多处创伤,右手轻折,尤其后脑撞伤。

    樱桃进屋,端来茶水果子:"夫人,吃点东西吧,你守了三日之久,要不要去歇一会儿,我来看护郎君。"

    安澜摇头:"我想亲自看着,我要等着他醒来。" 她万万没料到他策马追赶,奋不顾身。

    此刻换作她来守候,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阿婆用膳后,歇了么?" 安澜十分自责,当时心急鲁莽,害得檀昭受伤,也让阿婆很担心。梅娘知悉儿子不省人事时,吓得晕了过去。三日来,她常与安澜待在屋里痴愣楞地看着檀昭,寝食难安,眼见人一天比一天消瘦。

    "主母现下睡了。" 樱桃应道。

    "去吧,这里有我,你们照顾好她。" 安澜吩咐樱桃退下。

    安澜先慢慢给檀昭喂些水,虽然入不了多少口,倒也能润泽他干裂的唇。大半的水沿着他的下颌淌落,她事先垫好一条干布巾,以免污了他的素白衣襟,这人最爱洁净。汤药也是一样,她喂一口,擦一下,无微不至。

    檀昭也曾这般照顾过她。她唯有感恩图报,心里才能好受些,疲惫算不得什么。

    接着她拧了温热的湿布巾,坐到床前,动作轻的不能再轻,为他细细擦拭面庞,又取来太医给的特制金创药,一点点抹在他脸上的伤处。

    擦脸抹药后,她为他梳头,好软的乌发,男子的头发也能这般柔滑,触在手中犹如一袭绸缎,令人爱不释手。

    慢慢替他梳一百下。

    檀昭,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几缕青丝落在手间,安澜拿出一方绢帕小心收了起来,放入荷包—— 就当往后一个纪念。

    安澜细致入微地照料着,心底温柔似水,交织着愧疚与自责。

    申时,誉王来访。

    他来做什么?!

    安澜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将人请到中堂。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敢乱来吧。

    誉王借着探望檀昭的理由,特意再来瞧一眼这位冒名顶替的"沈清婉",欲亲眼见识真假。上一回,他被她的演技给蒙骗了。

    "檀昭现下如何了?那些高丽进贡的野生人参,檀夫人往后可用来给他补补身子。"

    誉王的眸光一直紧随,就像黏在她身上,安澜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回道:"感谢殿下关怀,我家官人暂且未醒。"

    "三日之久,还未醒来?御医怎么说?" 誉王惊讶,眸光却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未曾想到,檀昭为了救这女人,居然敢于舍命,可见檀昭深陷情网。

    安澜察觉对方的幸灾乐祸,捺住怒意,淡淡回道:"我家官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清婉。" 誉王柔声唤道,有意试探,"看来,你们相处甚好,你对他孰真孰假?"

    安澜佯装吃惊,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眸子:"誉王殿下,妾身不明白,您的意思是?"

    誉王挽唇,倾身凝眸:"确实像极了。" 她演得甚逼真,表情微妙,然眼底含着血丝,尽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焦灼。看来这女子对檀昭亦很关切,并非像肖阁主说的仅是逢场作戏。

    趁安澜分神之际,誉王悄悄捏住她的手。

    安澜一惊,挣脱了下,反被他攥紧在掌中。不适感汹涌袭来,檀郎还在晕迷之中,彼时她却被别的男人摸来摸去,这戏她不想演了! 安澜用力抽出手,眸光射出一道锐利的锋芒。

    誉王惊愣须臾,笑了笑,得到满意的答案。

    —— 显然,这女子不是真的沈清婉。

    安澜挺直身,端着温婉的仪态:"誉王殿下,妾身还需回屋照看,不便多陪。"

    誉王施施然起身:"檀夫人,我也不便久留。" 他说了几句客套话,翩翩离去。

    那位前脚刚走,安澜便去净房清洗双手,洗了一遍又一遍,被其他男人摸过真恶心! 这位来者不善,她大抵猜到了他的心思,却不晓得他会怎么对付檀昭。

    檀昭,快些醒来,别让那些恨你的人得逞了!

    回到房里,安澜良久愣楞地看着他。边上,香炉吐出杳如云雾的轻烟,携来婴香安神之气,却无法松缓她紧绷的神经。

    傍晚金光微洒,万千浮尘飘于虚空,将榻上昏迷那人与她枯坐的身影笼罩起来,裹在一方小世界里。

    安澜取来那副未绣完的绢帕,坐在床边,一边针绣,一边自言自语。

    "昨日,长公主派人送来问候,你御史台的几位同僚也来过,任大人送了许多补身子的药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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