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精
适才又吃醋了。

    他哪是醋坛子,简直是醋精!

    原来,这人动情时竟是这般模样……

    安澜忽然有些害怕,诱着诱着,真将人诱进来了,竟不晓得如何应对。

    "疼,官人挨着我肩伤了。" 安澜拿病痛作挡箭牌。

    果然,那股搅得她浑身战栗的亲吻倏然停顿。

    檀昭讪然松手,往后挪去,一点点收敛滚烫的身心,沉重的呼吸逐渐缓和。

    静默良久,见妻子依旧背对着,檀昭主动问道:"娘子在想什么?"

    安澜平常气来得快、消得快,彼时依旧有些气:"我想出去走走,整日待在府里,十来天了,闷得慌。"

    "不行,刺客还未抓住,出门危险。" 檀昭立马否决。

    安澜思及正事,转过身来,面上尤显几分怨意:"官府查得如何了?凶手什么身份,背后有没有主谋?逃跑的同伙抓着了么?" 前几日她就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已知死者曾是殿前司的侍卫,因为犯法被逐,手臂有黥刺。

    这般问话不像涉世未深的闺秀。

    檀昭惊疑片刻,不动声色。事实上,他也颇为烦恼,朝堂机构复杂,制度森严,各司其职,大理寺还在调查中,进展缓慢,他焦急也无济于事。他只能管好他的御史台,半月来,行事高效,已经弹劾济州知州,以及当地好几个贪官污吏,那些人枉法取私,欺压百姓,从而引发地方民乱。

    檀昭轻叹一声,诉道:"我巴不得亲自去欲城调查,说服官家尽快清理欲城,官家早有此意,目前只缺一个契机。"

    "你不能去! 欲城极其危险!" 安澜脱口阻止。

    檀昭投来疑惑的目光:"娘子怎知这些事儿?"

    安澜说漏了嘴,镇定少顷,软声解释道:"官人想想,倘若你亲自出面,那些恶人更会记恨你,或许还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不单单我,府里上下,还有阿婆都可能有危险。这事儿,必须暗中调查,明面上,也由官府出头为好。最好调查死者刺客先前的行踪,然后抓住那个逃跑的刺客,审讯逼供。"

    逻辑清晰,判断得当。

    檀昭又是一惊,妻子的见解与他不谋而合。

    他凝眸打量枕边人,渐渐地,唇角挽出一缕温柔笑意:"娘子。"

    安澜垂眸,忸怩片刻,"嗯"了一声。

    平常乖巧温顺的人儿,怄气时噘着小嘴,睫羽扑簌簌地扇着,可爱得紧。檀昭暗笑,捧住她的脸:"不生气了?"

    安澜的下巴搁在他掌心里,咕哝道:"官人放我出去玩一日,我就不气了。"

    "你身子还未康复。" 檀昭心切切。

    安澜"哼"的转身,再次背向他:"你当真要将我藏着掖着么?我肩伤差不多好了,闷出毛病才是真的。"

    执拗不过,檀昭妥协:"那好,但让禁军跟着去,保护你。"

    安澜转过身来,撅着小嘴讨价还价:"不过是逛逛街,或去园林游玩下,小飞少侠陪着我便是,他可厉害了。禁军跟着反倒招人耳目。" 她心里另有打算,近来顾飞已经查到不少线索,比官府办事灵通多了。

    看着娇俏楚楚的妻子,檀昭心软,让步:"好,不过,傍晚你必须回家。"

    .

    后日,马车来到京城西郊的金明池。

    安澜吩咐车夫在此等候。她下车漫游,金明池乃皇家苑囿,风景秀丽,水上亭台楼榭,池大若湖,可通战船。琼林苑就在附近,每届金榜揭晓,东华门唱名后,官家就在那里设"琼林宴",款待新科进士们。当年,长公主瑞安就是在琼林宴上,相中檀昭,丢帕传情,哪知情郎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怎么又想到那个大醋精!

    安澜使劲摇了摇头,将他从脑海里驱除。

    少顷,她与顾飞转到一条小道,飞速登上另一辆马车。

    顾飞眯眼笑着,从布袋里掏出一只油纸包的鸡腿:"喏,我替姐姐偷藏的。"

    呜呜呜,没有白疼这孩子! 安澜欣喜接过,顾不得矜持,很快将鸡腿风卷残云般的吞入肚中。"等会儿干架有力气了!" 安澜摸摸肚子。

    "现在我们换身装束,化个妆。" 安澜清净双手,接过顾飞准备好的包裹,开始脱衣服,撩开褙子时,她顿住手,朝顾飞命道,"转头,闭眼。"

    安澜利索地穿上一套男式浅绿大袖襕袍,系一条绣金带,悬上羊脂佩玉。今晨她裹了胸,否则顶着两团膨鼓鼓的软绵扮不成男子。接着,她除去繁琐的珠钗首饰,墨发一甩,手挽青丝快速盘髻,并固上缀玛瑙的青玉梁冠。面妆也很要紧,特别是眉眼与唇形,要淡化女子的娇柔,画出男子的阳刚之气。

    半炷香的功夫,顾飞打了个盹儿,再睁眼时,面前坐了一位气度矜贵,略含风流神态的年轻公子。

    顾飞哇了一声:"姐姐好厉害,完全瞧不出是个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