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她
她决定继续演戏,试探下,走一步看一步,"肩膀,唔,好疼……" 安澜柳眉轻蹙,略微喑哑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苍白的面容益发娇楚怜人。

    顾飞惊了下,鸡腿卡在嘴里。

    二阁主伤着脑子了??一瞬变了个人。

    "你先别说话,喝些水。" 檀昭扶安澜坐起,在她后背添了个丝绵软垫,让她舒服地倚着床头,不触及肩膀伤处。

    檀昭从樱桃那里接过水碗,试了试水温,慢慢地喂她,"齐太丞嘱咐了,要你多喝水,好将内里清洗干净。"

    喝完水,安澜好受了些,佯装不知情:"究竟发生了什么?"

    檀昭吩咐樱桃把煎好的药汤快些取来,还有粥饭,趁这当儿,他解释道:"七夕之夜,我们在河畔散步,遇见歹徒,你受了伤,昏迷三日…… 好在齐太丞及时医治,已无大碍,也幸得这位小飞少侠相救。"

    见血封喉的剧毒会通过伤口迅速传入血液,让人心脏麻痹而死。齐太丞说檀夫人能够侥幸活下来,真乃天大奇迹。

    檀昭十分清楚,那些歹徒是冲他而来,要置他于死地。虽然事发极快,他还是察觉到妻子反应万分敏捷,是她挡下第一刀,救了他—— 那股利落狠劲,与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人儿相差甚远。

    安澜见他似乎没起疑心,松了口气,瞥见檀昭手上缠着纱布:"你没受伤吧?手腕怎么了?"

    "无妨,不小心创着了。" 檀昭拢了拢衣袖。

    这是割腕取血而就,他不想让她知晓。

    安澜柔声又道:"官人,我好怕,凶手抓住了么?"

    娘啊,这娇滴滴的声音,装得还真像。

    顾飞浑身鸡皮疙瘩,囫囵吞下叼在嘴边的香嫩鸡肉,歪着脑袋打量道:"除了肩膀,其他地儿您真的没事?"

    安澜悄么剜了顾飞一眼,暗示他先出去,"多谢少侠搭救,请您多留几日,妾身也好报答。"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整个人娇娇柔柔,还咳了几声。

    顾飞再也受不住,拔腿就跑。

    安澜望着顾飞远去的身影,舔了舔唇。

    鸡腿啊…… 你小子在我面前香滋滋地狼吞虎咽,馋死我了……!

    檀昭见妻子舔唇,赶紧又添了些水,慢慢喂她喝下。稍许过后,他又亲自喂她用了些清淡粥汤。

    轮到喝药时。

    闻着刺鼻的味道,比挨了一刀子还难受,安澜的眉头拧成结。既然内毒已除,外伤不碍事,她从前经常受伤,养些时日便好。

    她不想喝药,只想吃鸡腿。

    见她抗拒,檀昭一时不知所措。除了母亲,他从未关照过其他女子,不晓得怎么哄她,于是自己浅尝一口。

    确实极苦。

    檀昭蹙了蹙眉:"良药苦口,药方我看了,有田七、半夏、鸡血藤等能够加速血液回环,清除余毒,又有黄芪、白术能颐神养气,没甚坏处。每日两次,服七日便好。" 像是与人理论,他有理有据,不过声音比寻常温柔多了。

    樱桃站在旁边,眼睛哭得红通通的,也由衷关怀道:"夫人,您听郎君的话,喝完药,身子就能好起来,这些药是郎君亲手熬的!"

    安澜吃了一惊,少顷,点头答应。

    檀昭的眸光流露喜悦,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安澜勉为其难地咽下:"好苦。" 双眉蹙得更紧了,小孩似的嘟起唇,耷拉着脸。

    檀昭踌躇片刻,接着又舀了一勺:"这样吧,娘子喝三口药,吃一粒甜果子,或许会好些,娘子乖,听话。" 他硬着头皮说出哄人的话,自己脸红了,别开头,朝樱桃吩咐道,"你快去给夫人拿些她爱吃的果子来,多些花样。"

    樱桃应诺退下,忧虑忡忡,却也喜从心中来。郎君真的关怀夫人,不但亲手煎药,还亲自喂食。

    甚至……

    后来樱桃悄悄告诉安澜,当时也是郎君不顾安危,一口一口替她吸出毒血,以至于自己腹痛作呕,还割腕取血,让齐太丞做成药血给她喝下去,事后,守候在她身旁,彻夜未眠。

    夜间入寐亦是一件不省心的事。

    檀昭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以防她平躺过久,硌痛伤口。

    他晓得她睡觉喜欢翻来覆去,即便受伤,睡姿也不太老实。眼看着她翻身侧躺,压到右肩的伤处,檀昭索性将她慢慢扳过身来,圈入自己怀里,左手环住她的腰,以免她乱动弹。

    安澜原本迷迷糊糊的,一下惊醒。

    "檀郎……?"

    檀昭局促,略微移开搭在她腰间的手:"抱歉,将你弄醒了,我怕你压着肩膀的伤处。" 低沉的声音像似平缓的溪流撞见涧石,蓦然跌宕起伏。

    这般面对面地紧紧抱着,那人气息拂掠她额头,安澜的心跳忽地乱了。

    "谢谢。" 她低喃道。

    除了谢谢,她不晓得再说些什么。

    身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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