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神
   檀昭亦是眼眶湿红:"陛下,那两人想杀的是我,内人为我挡了一刀,她身受剧毒,性命担忧…… 此事,还请陛下允臣严查到底!"

    今上颌首:"朕允你格外介入,大理寺,刑部,开封府,你皆可询问案件进程!"

    俩人就此事又聊了一会儿,檀昭惦念妻子,便向陛下辞行。

    檀府里,当朝太师,顾简之正在等候。

    顾简之与檀昭的父亲檀鹤行曾有同窗之谊,在朝堂共事多年。檀昭金榜题名,踏入仕途后,顾简之对他多有照拂。

    檀昭惊讶顾太师亲自来府,赶忙迎去:"顾太师,您怎么来了?"

    顾简之见他满面愁容,宽慰道:"我闻及此事,不放心你,故来探望。好在你夫人已无性命危险,老身甚慰之。"

    檀昭:"让太师劳心了。"

    顾简之慈眉善目,捋须道:"朝堂之外,你称我老师便好。" 儿时檀昭也受过顾老的教导,老师之称,理所当然。

    檀昭请顾老先用些酒水果子,自个儿回屋探望妻子,人还未醒,檀昭换了身衣裳,立刻赶回来陪伴客人。

    听闻檀昭刚去过皇宫,顾简之捺住惊讶之色,探问他与今上聊了些什么。师生俩谈着谈着,说及往昔,十五年前,那场燕京之战。

    当年,檀昭的父亲属于主战一派,顾简之却是主和一派。这个问题,师生俩有过多次争论,顾简之深以为檀昭不懂当年局势,那时朝堂炸开了锅,主和与主战派闹得不可开交,番国攻占燕京,随后越过白沟,直逼雄州,最后先帝拍案,在白沟附近签订盟约。

    —— 史称"白水之盟"。

    檀昭直言道:"老师真以为,当初我们大周割地求和,向番国贡纳岁币,多年承受国之屈辱,便是可取之计?如今大周深陷被动危局,这也正是今上最担心的。"

    顾简之执意最初的选择:"当年若不是求和,或许,大周早亡了!"

    檀昭提出质疑:"那时,听闻北镇军粮草不济,将士们饥寒交迫,镇北侯屡次往汴京发送火急军报,却迟迟未见援军。前枢密使王蒙声称大雪封道,行程缓速,难道真不是他故意延误军情?以致于镇北军十万将士统统战死沙场?!"

    顾简之眸光闪过一缕惊惶,沉声道:"子瞻慎重! 镇北军失责之事,早有定论。你毫无凭据,却如此口出狂言,便是对先帝之大不敬,当心被按上违逆之罪!" 顾简之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十五年之久,你当初还年少,未曾切身历经,缘何纠缠不休?"

    檀昭目光悲切:"当年,家父敢在朝堂进谏,刺臂血书,反对大周求和,并请先帝严查镇北军一案,却遭至贬官流放,而他不曾后悔。君子浩然正气,天理昭昭,我仅是想讨个公道,为了家父,为了那些战亡的镇北军。"

    顾简之沉默良久,双眸闪出泪光,哽咽道:"鹤行被贬至岭南,老夫亦是锥心之痛。子瞻,老夫说几句知心话,你好好听着。当年大战,求和了,便还有一线生机。如今我们韬光养晦多年,陛下年轻有为,胸怀浩鸿之志,革故鼎新,欲重振大周。你风华正茂,满腹才华,被坚执锐,力助陛下积极变革,老夫见之欣慰,故也在朝堂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子瞻,作为老师,我也想再劝你一言,你赤胆忠心,所言所行皆为大周社稷,然而,你面对的终究是人,人各色各样,可人性不变,贪、嗔、痴、慢、疑,你面对的皆是揣着私欲的人,你自身再怎么德润圭璋,再怎么铁面无私,你触犯了其他朝臣的利益,若树敌太多……"

    顾简之顿了顿,道出那句直刺檀昭心肺的话,"为何你夫人遇险,遭受牵连?你也晓得,必是有人恨不得将你置之于死地。"

    闻言,檀昭垂眸,沉默。

    确实如老师所言,妻子遇险,至今昏迷不醒,全是因他而起。

    一股深深的愧疚与炽热交织着,猛地冲往喉间,令他眼眶湿热。

    顾简之瞥见他忧伤之色,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如今年老体弱,心气渐消,再有几年便自行致仕。大周中兴之重任,就担在你等年轻一辈的肩上。子瞻,高处不胜寒,你且日日与虎谋皮,务必慎之,珍重。"

    顾简之走后,檀昭回到屋里。

    妻子一直未醒,面容苍白如纸,嘴唇全无血色。檀昭眼角泪珠滚落,打在她脸上。

    他一心想为大周重兴辟出一条血路来,他抱着人终有一死但要尽忠竭节、死而无憾的信念,可眼见妻子性命担忧,他指尖颤动着,轻轻摩挲她的脸:"娘子……"

    他双眸湿红地看着她,愣坐半晌。

    樱桃端来温水,檀昭接过,亲手为妻子润泽干裂的嘴唇,并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入她口中,替她擦净脸。接着,他让樱桃去取一件围裳来。

    樱桃纳闷,寻来一件深色围裳:"只有女子式样的,郎君想做甚?"

    檀昭坦然接过,挽在臂间:"我去庖厨煎药,夫人还未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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