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
 "

    安澜欢喜买下,踮脚在他耳畔说道:"大人不也都是从小孩过来的么,谢谢官人。"

    甜软的气息拂过肌肤,檀昭忽忆起,昨夜俩人的亲昵,那股充盈体内几乎令他不可自持的情.欲,迄今余热未散。他耳后喷出一片薄红,赶忙挪开半步。

    俩人漫步街头,引来周边诸多目光。

    —— 才子佳人,丰姿冶丽,天作之合。

    大庭广众之下,檀昭不习惯这般男女亲近,加快步伐,行往汴河。

    安澜晓得他这副德性,满不在乎地跟在后头,少顷,前面那人缓下脚步。

    不远处,一对夫妻跪地恸哭:"张大人,我家小女失踪数日,我们去开封府报了官,至今毫无音讯,求大人做主,帮草民找回女儿!"

    旁人痛心疾首地言道:"我邻里的女儿也失踪了! 十来岁的小姑娘,模样水灵灵的,乖巧听话,定是被人贩子给绑了!"

    "听说,可能是欲城之人所为,还请大人派官兵去那儿搜寻搜寻。"

    "欲城藏了许多妖魔鬼怪,迟早灭了好!"

    开封府张通判正携妻儿七夕出游,不料被都民认出,堵在街上,"起来吧,你们都起来,本官知道了,会尽快给你们一个交代。" 张通判不想惊着家人,招手让侍卫开道。

    那对夫妇搀扶起身,生怕张大人不记得他们姓甚名谁,又赶着上前,"张大人,方才我们没有说清楚,草民姓魏,小女名叫魏婵娟,年十三,我们住在外城西面,靠近法云寺那边,大人应该记得吧,我们是在五日前报的官,张大人——"

    侍卫不耐烦地拦住他们,推推搡搡间,正要抡下棍棒。

    檀昭挡住侍卫的手,凤目冷厉一扫:"他们何罪之有,尔等胆敢欺凌都民。"

    侍卫见他气度不凡,悻然收手:"您是哪位?"

    张通判闻见身后动静,回身一瞧,蓦然大惊,赶忙三脚两步地走来喝退侍卫,近身道:"檀大人,好巧,您也在这儿。"

    "张大人,适才我目睹事由,少女失踪一案,近来我亦有所闻。" 檀昭声音清冷。

    张通判最怕御史台风闻上奏,忙不迭地应诺道:"檀大人放心,这事儿我定会加紧办理,莫让官家担忧。" 话罢,张通判从锦囊里掏出几两银子,塞入那对夫妇的手中,"你们回去等消息,适才我听见了,也记得,你们姓魏,小女叫?"

    "小女魏婵娟! 谢谢张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 夫妻俩千恩万谢,跪地磕头,继而又朝檀昭叩拜,"也谢谢大人您!"

    围观百姓中,有人认得檀昭,惊呼道:"这位檀大人,不正是探花郎檀昭么!"

    "嚯,原来是檀大人!"

    "当今御史大人!"

    怪不得俊美非凡,怪不得连开封府通判见了他都要敬畏听命。

    周边一阵骚乱,好些百姓纷纷作拜。

    "感恩檀大人为民请愿。"

    "您揪出了许多昧良心的奸商贪官!"

    "还有漕粮作假之事,檀大人定会依法处置!"

    "民以食为天,那些人赚得都是断子绝孙的钱!"

    感恩之外,众者翘首观摩。这位可是风靡京城的美男子,当年探花及第,他所经之处,掷果盈车,常被围得水泄不通。因而檀昭极少往人堆里凑。

    围观都民兴高采烈,连带着对安澜评头论足,夸他们夫妻天造地设,荣谐伉俪。

    众目睽睽之下,安澜略觉尬意,拿袖子遮住怀里的磨喝乐,冷不丁地,手被檀昭牵住。

    檀昭一边谢过都民的热情,一边牵着妻子移步。好不容挤出人群,俩人遮遮掩掩地来到汴河岸边。水面浮着黄蜡铸成的金缕彩画的小灯,凫雁、鸳鸯、莲花之类应有尽有。

    明灯万盏,锦绣交辉,汇成迢迢人间星河。

    安澜唇角飞扬:"我们去买水上浮!" 多年未有七夕出门,总在执行任务中,安澜深觉自己见不得光,却又向往光明。现下亦是任务,纵有桎梏,至少如同普通人那般活了一回,哪怕是短暂的欢愉,她也要尽情享受。

    她罗裙簪花,笑容嫣然。

    檀昭凝眸片刻,蓦然享受这般简单的快乐。自从父亲被贬,举家流落岭南,小小年纪的他看清许多真相,心里被不公与怨愤所充斥,越积越深。许久以来,他只顾着风雨兼程,哪怕脚下拖有千斤重的铁镣,死也要迈向他认定的正确方向。

    忘了怎么笑,忘了怎么活。

    她的出现,犹如一只斑斓舞蝶,轻盈,活泼。

    飘掠他心间,挥落五颜六色。

    令他逐渐依恋。

    檀昭提着两盏莲花灯,择个僻静之处,立在一棵柳树底下,点燃彩灯,"娘子可以许个愿。"

    安澜惊讶:"官人也会玩?"

    檀昭撇唇:"我并非深山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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