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
态度,旁观这一切,便能自洽忍耐。

    安澜笑颜相迎,亲自燃香理床,给他端茶倒水:"官人消气便好,也非什么大事,你说一说我,骂一骂也行,莫将话儿都藏在心里头,也别再去书房宿夜,好不好?妾身唯恐受他人耻笑,事儿若传到沈府,也会让我爹娘担心。"

    她要与他好好地讲道理,夫妻之间,重在沟通。

    安澜边说边向他递去一盏茶,袖口下滑,露出一段润泽的皓腕,在摇曳的烛花下跃出一层淡淡的金红色,蜜糖似的惹人眼,馋人嘴。

    檀昭目光停留须臾,微微别开头:"人患不知其过,既知之,不能改,是无勇也。"

    安澜:……

    檀夫子啥意思?人家不是认错了么。

    我这般唯唯诺诺,低三下四的,你竟一句甜言蜜语,哪怕是安慰人的话儿也不给。檀冰坨,迟早有一天我会收拾你……! 花嫣姐姐说得对,男人不能宠,越宠越贱!

    只是现下。

    安澜抬起小脸儿,流露软糯的笑容,嗓音甜滑如蜜:"嗯,官人教导的是,往后我多加注意,不再使小性子了。" 话罢,她在他脸颊啄了一口。

    上回亲亲,很快把他哄开心了。

    今儿如法炮制。

    檀昭"嗯"了声,垂眸喝茶,唇畔悄然挽出一缕浅笑,可惜被盏沿遮挡了。

    安澜没瞧见。

    亲亲也不灵了?

    难不成要逼她拿出花姐姐教的厉害法子?

    以为他还在生闷气,安澜心头一堵,不想继续撩拨讨好,"妾身乏了,先去躺下歇息。" 她灰溜溜地躺到床上,拢了薄褥盖好身子,将着睡意还未朦胧,回眸一瞧。

    那人还在慢悠悠地喝茶,手里捧一卷书。

    睡吧,别理他了。近来需要早睡,她在准备赴约长公主的宴会,贵族姑娘们聚一块儿,难免互相比较,樱桃觉得安澜最近脸色不太好,敦促她每日敷少女美颜膏,夜间睡好觉。安澜任务在身,不敢懈怠,早睡养足精神。

    桌上红烛燃尽,檀昭放下书,走至床沿,自个儿脱靴解衣,倏见那具裹得粽子似的身子往墙边挪了挪。

    她不是怕热么,捂那么紧?半夜又要踢被子。

    檀昭凝眉一忽儿,淡淡说道:"我答应过你长兄作一幅画,昨夜我画完了,明日你可遣人送去府上。"

    "嗯,我替他谢谢了。" 安澜懒洋洋地应道。

    「给别人画画,你倒挺费心,对妻子一句好话都不愿讲。」

    檀昭:"知秋德才兼备,他本可以留京,在秘书省谋职,却自愿去钱塘当县尉,亲近百姓,改善民生,大周未来又多一栋梁之材。"

    "哥哥确实挺好。" 安澜敷衍,打一哈欠。

    「你不知,他亲口说江南多美女,去那儿瞧瞧呢。」

    檀昭沉默片刻,又道:"后日,你将赴长公主之宴,长公主聪颖过人,善于掩饰,睚眦必报。近来,因为她招募面首一事,有些言官正向官家进谏,宴席上,你自当谨言慎行。"

    似乎他好意提醒她。

    安澜惊讶回头,黑葡萄般的眸子扫过男人贴近的侧颜。

    却见他修长的凤目往下一垂,晏然自若地躺下,侧身,背对着她。

    安澜:……

    这般德性,当初你若接受长公主的提亲,也定是和离下场,做个下堂夫!

    然大周的驸马不能涉政,檀昭雄心壮志,必不会因为公主而断送自己的仕途前程。想必他眼里只有社稷民生,从未对女人付出精力与真心。

    安澜心里暗恼,昏昏入睡。

    夜里,她身子发热,腾地踢开被子,"讨厌……" 她滚向那人,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圈住他。

    檀昭被吵醒:……

    果不其然,乱踢被子,还又黏了上来。

    "等着…… 我要休了你…… 檀冰坨,檀小兔……" 安澜喃喃梦呓,十分解恨地笑了笑。

    檀昭:……??

    好呱噪,这是梦里吐真言?还给我取绰号?

    他琢磨不透,人怎么可以一会儿乖巧娴淑,一会儿骄矜轻慢,一会儿(睡梦中)率直泼辣,变化之快,不像是同一个人。相处以来,她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投落一粒粒石子,搅起一池涟漪。

    檀昭慢慢掰开她的手脚,本想让她光溜溜的冻着,少顷,却替她掖好被褥,回骂一句:"野丫头,疯丫头。"

    翌日。

    安澜来到书房,瞧见桌面上那幅画。

    高山环绕,溪流潋滟,雾气氤氲缭绕于山水间,两岸桃林灼灼,岸边泊着一叶孤舟。画面意境高远,美不胜收。再以王维诗句题跋,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檀昭这人正经古板,写起草书却是放纵灵逸。

    这是沈知秋向檀昭求的一副春景山水,桃源归乡。

    画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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