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才有所唐突,请夫人见谅。"

    瞥见他恢复了端肃清冷的神情,安澜暗自思忖,接触多了才知,这人并非如传闻般冷漠无情,那仅是表面。内里,这人过于克己复礼,是个刚正不阿的大古板。

    怕就怕这点。这种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尤其她刻意撩拨之事,真是铤而走险。

    安澜揣着担忧,复道:"官人不怪罪便好。"

    为了平复窘迫,俩人闲聊几句。檀昭心静后,反倒生起一个疑惑。妻子偶然行迹怪异,亲吻看似也比他有经验,适才她…… 居然还用了,舌尖……

    一想到那个湿润芳香的吻,檀昭再次浑身绷紧,内里燥热冲荡。这种感觉极为陌生,令他很不自在,却意犹未尽。他习惯掌控一切,哪怕连自己的心跳也须四平八稳。

    还有妻子适才那句话,不是我不想,我极想要的……

    檀昭瞥了眼枕边人微肿的唇瓣,踌躇问道:"夫人方才,略有娴熟,似乎懂些章法?"

    安澜:……

    糟糕,御史大人察觉蛛丝马迹了。

    安澜呼吸微乱,慌忙找补:"檀郎此话何意,我之于君,是为伊始。" 她故作严肃,略含羞愤地看着他,"妾身斗胆,也想知道,你这般,可也是第一回?"

    檀昭没料到她如此反问,面容露出一缕窘色。

    安澜装出酸溜溜的神情:"你沉默,那便不是了。" 她恶女人先告状,存心胡搅,乱他方寸。

    檀昭自来不喜扯谎,沉默半晌,复道:"是,却也不是。"

    啊! 所以他近女色?!

    安澜很是吃惊,好奇打探道:"那你告诉我,我绝不生气。夫妻之间,最该坦诚相待不是么。"

    檀昭喉结滚动,思忖片刻,坦白道:"有一回夜里,我走在街上,被一陌生女子缠住,那人胆大妄为,自个儿攀了上来……"

    安澜惊讶:"竟还有这等事?好个不知廉耻的泼妇! 是在京城吗?"

    檀昭颌首:"在甜水巷不远处,应是一位歌姬。"

    安澜:……

    嘶,这场景好像挺熟悉。

    "何时的事情?"

    檀昭:"五年前,正值冬日。"

    安澜:……

    五年前,甜水巷附近,冬夜,歌姬,强行亲吻……

    蓦然,她惊得毛骨悚然,汗流浃背。

    ……那那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不正是我吗?!

    这也太巧了吧!!

    那年,她曾扮作歌姬混入花楼。任务中,见一位花魁受人欺辱,她行侠仗义,打晕贵客后仓皇逃跑。转过甜水巷时,不慎崴了脚,眼看就要被侍卫赶上,她瞄准一位过路公子,蹭地窜入他怀里。

    一边哀求"公子救我",一边拽了那人的大氅裹藏自己,为了更加逼真装作一对街头寻欢的情人,她搂住他的腰,吻上他的唇。这才躲过侍卫的追赶。

    当时黑灯瞎火的,她没能看清那人面容,只察觉他身子绷得极紧。那人氅衣底下穿着一件白襕,应是文人,事后颤声说道: 我不知姑娘求助真假,但姑娘怎可...... 如此胆大妄为!

    而她倒像个无事人般,说了句"多谢公子,后会无期!",便溜之大吉。

    那也是她的初吻……

    安澜恍恍惚惚,费力地翻了个身,面壁思过。

    背后传来檀昭略带愠怒的声音:"可惜我不知那女子姓甚名谁,否则定会亲自将她送入开封府,少不了一顿杖打。"

    安澜:……

    不过是吻了一下,拖去仗刑?好狠啊。

    安澜心颤颤:"那你有没有看见,她长甚么模样?"

    檀昭:"天太黑,没能看清。"

    安澜蜷起身子,声若蚊蚋道:"欸,往事莫再追究,我们歇吧。"

    睡吧睡吧,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