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他


    火烛星光,偶然溅出"噼啪"声,沉寂的夜里,连细微的呼吸也变得清晰可闻。

    好热。

    六月闷热,皇城司的冰井务前日送来冰块,分给朝堂官员用于降暑,安澜在房里头也放了两盆冰。皇宫就是阔绰,送的皆是上等清泉冰,可直接用于冰雪冷饮。

    房间是凉快了些,但,枕边男人身上的热息却往她这儿袭来。

    安澜松开被角透气。

    侧头瞥了眼檀昭,中单着身…… 他不热么?捂得严严实实的,难不成怕我调戏?哦,忘了他是冰神欸,皮囊热,内里冷着呢。

    她可热极了,却因后背的疤痕,为了遮掩,抹胸外面还套了件薄如蝉翼的吴绫纱衣。

    安澜半坐起身,执起瓷枕边上的团扇,轻轻摇着,"官人两宿未归,你娘担心极了。" 阿婆交代过,这人是只闷葫芦,需要主动与他谈心。

    檀昭也觑了她一眼。

    —— 妻子墨发散在纤长项间,绕于胸前,那里隆出极为饱满的弧度,薄纱笼罩之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扇风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携着荔枝味的清甜果香飘盈而来。

    檀闷葫芦收回目光,也坐起身,并往外侧挪了挪:"今晚用膳,我娘一直盈盈含笑,破天荒地加餐,夸你的蒸饼做得好。" 停顿良久,檀昭嘴里轻轻挤出两个字,"多谢。"

    「噫,冷面郎君道谢了?」

    「还算有点良心!」

    安澜暗笑,抬手也给他扇扇风:"这是妾身第一回下厨,学做千层蒸饼,按照阿婆给的配方,面团抹了蜜糖与芝麻,先蒸熟,再用锅烙得外酥里软,金黄脆香。" 以前她闲时喜欢琢磨菜肴,也在沈府扮过小厨娘,手艺还算可圈可点。

    安澜暗自得意:"当真好吃?"

    她摇扇的手臂晃在檀昭眼前,那片如玉般的凝脂钻入他眼底。檀昭别开头,顿了片刻,答道:"挺好,只是有一点点焦。" 少顷,他又启口,"夫人的手指还疼么?"

    "欸?" 安澜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缠着纱布,"这个?嗯,有点疼。" 她娇滴滴地回道,蝶翼般的睫羽微微颤动。

    其实不过一道皮外伤,不小心被木柴刺的,却被樱桃包扎得像只小馒头,说是这样郎君定能瞧得见,好为夫人心疼,心动。

    就这么一点点小创口,相比她曾经练武,及执行任务所遭受的痛楚简直微不足道。

    安澜暗笑,端详他的神色变幻。

    —— 这人欲言又止,蓦然嘴笨,接着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真的挺好玩。

    "官人打算怎么报答我?" 安澜忍不住逗他。

    檀昭:……

    "这样吧,你能不能笑一笑?" 安澜好奇。

    从未见过他笑,真有小兔门牙?所以不笑,怕露丑?

    檀昭惊讶看去。

    世间竟有这等女子,顶着大家闺秀温婉精致的外貌,道出泼辣调逗的言语,微翘的唇瓣绽放一脸烂漫笑意,最是那双明眸,流盼间,纯真里裹着狡黠。整个人神采奕奕,活色生香。

    许多违和之事神奇地融合在同一人身上,十分独特。

    檀昭:……

    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怪异。他缄默凝视,想从她身上探出蛛丝马迹。

    安澜不喜欢被他这么打量。

    「这人怎么又沉默了,怪瘆人的。」

    「难道我过分了,露出破绽?」

    「还是,他被迷住了?」

    事已至此,安澜灵机一动,拿团扇遮唇,弯下眸子:"适才妾身放肆了,官人莫怪。妾身忽然思及一句话,古有千金博美人一笑,今日是千金博郎君一笑。" 此千金是本千金,她觉得这个比喻甚妙。

    怎么还不笑……?

    这下她颜面扫地。

    毫无风趣的木头人。

    不笑也罢,谁稀罕!

    "官人歇息吧,这几日你必定公务忙碌,颇为乏累,我不胡闹了。" 不能太过分,若被看出破绽就糟了。安澜重新躺下,面壁思过。

    檀昭倒没有被迷得魂不守舍,他不动声色,为了看她下一步怎么做,没料到,妻子说停就停,少顷竟睡了过去。

    …… 真是个怪女子。

    花烛摇曳,檀昭仰倒在大红鸳鸯帐下,侧头看向枕边人。

    许是受热,安澜在睡梦中掀开被子,纱衣不慎半边滑落,露出莹润的肩膀,还有半截后背。

    怎么有疤痕?

    檀昭心下一惊,探近打量。

    不知是炎热,还是从未这么接近细看女子的身体,他面颊泛出一片薄红,阖目稍许,抬手偷么将那层纱衣撩开一些。

    瞥见。

    —— 她的后背,竟有好些伤痕!

    一个养尊处优、泡在蜜糖里长大的闺秀怎的会受伤?

    檀昭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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