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话持续了这一整周,今天是最后一天,可能下周要出结果了。
顺序什么的跟沈秋灵猜的差不多。
我看了一眼赵乐之的背影,她有来照常上课,没人和她搭话,脸上我打的淤青都还在。我现在冷静了很多,不责怪老师的迷茫。按现在的场景插入一个旁观视角,她非常像受害者。童茜茜如沈秋灵所说,不适应这样的与班主任的一对一谈话,出发前就开始摇晃了。
沈秋灵总是对的。
我约好送她到门口,然后陪她一起回来。
走廊上瞧见一个身影正好从办公室离开,他个子不高,冬天就穿了夹克,手不是白净的,留有很难洗的机油,上次见他也差不多是这样。他像疯了一样地为女儿和自己争取金钱,嗓门也难听,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个不懂法只知道学社会人那样胡闹的很狼狈的爸爸罢了。最后他还是接受了实报实销的提议。霸凌的指控成了他难以消解的一个谜团。如果我站到他的角度,说不定也会拼命来做证明自己的女儿没有问题。
这些情况都是沈秋灵教我,我再顺着理解的。从我单一的视角看,更简单,我没见过这种爸爸,我甚至分不清他来是为了女儿的前途还是自己的面子。如果是我爸来了,这时我就会毫不犹豫猜后者。
目前的观察,他就是个闹了又闹的男人。不过沈秋灵比我聪明,我认为她估计的是对的,这个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反复确认。
用她的话讲就是开这种店的人没有怎么读书就开始做小生意了,365天不抽身,什么都不知道是应该的,马上就理解年轻的群体进入状态才是非正常的。
我在门口拉了拉童茜茜的手,她好冰,比沈秋灵还冰,是一种冷冽至死的的温度:“不想说可以拒绝。”以我的性格是无法拒绝这种对谈的,没想到居然从我嘴里讲出来。也是疯了。
“迟早都要的。我爸爸待会也来。”
“嗯?”我有点吃惊。
童茜茜苦笑了一声:“之前没告诉你,我也没有妈妈。”
说罢她就进办公室了。
一般这种私密谈话都是妈妈来的多,啊,不对。
她家长也来的话,说明这不是小的围观证人的对话,是受害者的谈话吗?
啊?
我站在门口,低着头。
我的鞋是我随便买的,没有特别合脚,一开始磨合了一段时间,后面顺了,就不换了,现在穿得很好。她刚刚的话像一声惊雷,狠狠打中了我。一开始是无声的,没有痛感的,后面它麻痹了我的双脚,从脚趾开始痛,一直到脚后跟都是血液凝结一般地苦楚。
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它从始至终都存在。
是因为我站在自己的世界。
不关心其他人。
不积极社交。
所以忽略了。
在和沈秋灵交好之前,我自认为童茜茜算是唯一亲近的人。她是一个会帮我把老师叫来的人。
而我竟然忽略了这样严重的事情。
我的脚背出现一滴滴水痕。
我的天呐。
我觉得有人骂我,我无所谓的话,就没事了。
有那么几个时刻,还觉得如果就骂我的话,也算是给其他人出路了。
沈秋灵问要不要帮忙,我还认为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她插手。
如果没有只封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东西,在我和沈秋灵相遇的时候可能就结束了。
止不住的战栗。
我竟然没有想过,其实她也一直在听。
我的同桌。
她也一直在听。
她这学期陪我听到现在。
怎么会这样。
眼泪从固定打击穿透的几个弹孔,随着我发抖的肩膀,打烂整个鞋面,世界都变得潮湿。
我好蠢。
没见过比我还傻的人了。
她除了中午逃跑已经无路可走。
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我能承受,不代表她可以。
怎么会傻成这样呢?
一只手盖上我的脑袋。
它好大。
男人的皮鞋穿进我的视野。
不是老师也不是同学,我能猜到这是谁,他和童茜茜有点像。他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摸着我的脑袋,我们都没有出声,他竟然也知道我是谁。
“不是你的错。”他说。
“唔……呜……”无声的哭泣止于此刻,我只剩无法控制的眼泪。
他推门进去了。
不知道是多久。
我根本感知不到时间。
抽搐地像快死了。
我用鞋底蹭掉了地上的水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