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女生跳了,大家照例高喊:“加油!”
能看出柳青苑的走姿已经与平常不同了,其他人没有察觉,依旧气氛高涨。
我实在和她太熟了,她的样子一天不知要在我眼前闪多少回。
她纵身跃起的弧线一看就很有延展性……
脚后跟着地擦了一下,整个人微微后倾,坐下来了。坑里沙像逃跑般乱窜。
“你们看吧,我就说不行了吧。”
一个声音挤着加油声的边缝进了大家的耳朵。
这无疑影响了高昂的气氛,个别人憋着不回头,生怕给点颜色她就发癫。
剩下的人则懒得管,停顿片刻继续喊:“没事还有机会!”
跳远这种项目可以一次录成绩,也可以跳满三次机会。柳青苑拍了拍沙,有些艰难地站起来。我知道她平常站起来没有这么臃肿的动作。
“没指望你!我们班还有别人!”
赵乐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下头啊。”班里有女生开始埋怨,但也不敢跟她正面干起来。
佳佳的手合在一起,前后摆动,真的像个虔诚的教徒。
我就不一样了,我还是打算坚持唯物主义。
柳青苑准备开始第二跳了,这下是大家都能看出姿势已经乱了。
“垃圾!”赵乐之这声不敢让老师听见,喊得一般大。
季向松挽起袖子要站起来。
晚了。
我的拖鞋已经飞出去了。
我没有去看柳青苑的第二跳。
季向松吃惊于一只棉拖鞋越过她的身位,砸到赵乐之事不关己的脑袋边上去。
偏了。
“啧。”有点可惜,我不禁咂嘴。
“哇哇哇。”季向松的目标也变了,弯着腰赶紧去捡,灰溜溜再往我这跑,“笑死我了,你干嘛。”
“笑屁啦。”
赵乐之哑口无言,很复杂地望着我。
“傻啊你是班干部,要打架也是我打。”季向松弯腰把鞋套回到我的脚上。
我可不想被你说傻。
聚在前面观看台的同学好像发现了不对劲,陆陆续续有回头观察的,窃窃私语的。
穿过涣散的氛围,能瞥到柳青苑身上又多了些沙。正站起来活动筋骨。
“她就是不行!”赵乐之又补一句,有两三个字颤动又大声。都这样了还要嘴贱。
我直接站起来朝她走去。
“别别别别别别。”季向松过来拦我,又不敢拉重了,“冷静点。”她看看脚,又看看台阶,看看脚,又看看台阶,脖子上还挂着相机,看看又得低头注意一下,脑袋都烧坏了。
谁能想到这辈子还能被这个人叫冷静。
佳佳也来扯我的衣服。
这下班里是哑了一片。
“怎么了。”班主任问前排同学,“怎么不给同学加油了?”
“啊?”前面的同学不知该看哪合适。
老师顺着视线过来。
我已经被季向松侧着摁在座位上了,佳佳傻笑地坐在我边上。
赵乐之离我只有五米远了。
童茜茜在我三排以下的位置,整个人都僵住了,面色铁青。
“怎么了?”
“按、肩……玩。”季向松尴尬地解释这种诡异的姿势。
“你也叫加油呀!平常话这么多!”班主任摆手让她下来。季向松咧了咧嘴,逐步往下走。
柳青苑已经跳完了,裤子上再无多余的印子。
体育老师对她招手,让她去登记的方向。
“进了!”
同学们互拍肩膀:“进了啊!”
进决赛了?
啊?
少说有一半的人没看到那瞬间,包括我。
“耶!”有个女生在一秒间反应完了便嗨起来,振臂高呼,“你看!!!”她是转过来对着赵乐之喊的。
“看到没!”
大家后知后觉开始沸腾。
“哦!厉害厉害。”老师跟着鼓掌,她完全没搞懂这个氛围,每拍一下都带着迟疑。
我小心地观察着登记处的动向,她确实是被留下了。我们班另一个女生也进去了,又引来一阵欢呼。
纯净的笑声飞扬起来。
我懒得再去看赵乐之的脸,心中有团东西久久难散。
高二全部跳完。前面的人陆续散开,季向松小跑着回来:“哇塞,我没想到你来月经这么凶残啊。”她装模作样地举着不存在的空气笔在手掌心上舞动,“我要记下来。”
“谁凶了。”
“可恐怖了刚刚。”佳佳疯狂点头。
季向松拉起我的手:“我去检录,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