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在相亲,不过这种餐厅会让桌子之间的社交距离保持隐私性。那就只能看出在相亲但听不到很具体的细节。他们一问一答,眼里陌生又尴尬。
我悄悄指了一下:“我们比他们还熟。”
“你怎么知道。”柳青苑看都没仔细看,却是盯着我。
我忍下了踹她的欲望:“就是可能在聊点结婚要在意的东西吧。”
真是服了这人。
不想说话了,我埋头切肉。
“那你结婚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柳青苑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想结婚。”无论喜欢男的女的还是人妖我都不想结婚。
“为什么?”她两眼张得更大了,跟天塌了似的。
“哪有什么为什么?你想结啊?”
“想啊。”
“啊?”
她回答得也太迅速了。
我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拿刀的手失去了知觉,连金属的温度都摸不出来了。
被分割的牛肉本来有利落的粉色切面,现在看上去只剩扭曲的线条,像某种熟透的宽粉那样抖起来。
“我先回去了。”
我搁下餐具直接起身。
只觉得待在这里会心慌。
也懒得看柳青苑是什么表情了,怕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掉出来,那就太奇怪了,听到同班同学想结婚而已。
这个人真是太离谱了,对我这么好干什么。没事老想亲我干什么。我大步走着,今天穿的是皮鞋,脚后跟没过多久就开始辣痛。视野突然解放了,发泡的线都消失了。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脚尖前面。
我再以这种速度前进不到五分钟就该到家了。
夜晚的风凉嗖嗖的。
我把外套忘在餐厅了。
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在附近大步绕着不认识的小区走了两圈,步伐加速到整个身子都热起来为止。这个小区还不错,底商都开着,路都很亮。大爷大妈还带着小卷毛狗坐那边聊天。
所谓的祥和大概就是这个氛围。
绕够了我就往家走了,我家小区是那种很好面子的,大门的门脸要挑高加宽,加台阶喷水池。整个地方没有贴到马路上的烟火气,进去也不会有大爷志愿者主动为了大家管着垃圾分类。
我坐上了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映出了我的全身。
一览无遗的神经病。
如果是我做评委就会这样评价。
它送我到了指定楼层。
开门的瞬间。
又是那种异常的气息。
某人超喜欢的杯具已经消失了。当然还有更多易碎的东西也消失了。
下午应该风暴很急。
他们懒得打扫。
一般周末我在家的时候对他们考验太深重,其中时不时离开一下都是很常见的。两个人都装作去超市也不是没有过。
我不想结婚是符合逻辑的,我认为柳青苑的家庭环境也不会给她结婚的欲望。我甚至想过我们俩的这种家庭都催生出讨厌异性的人再合理不过了。
我脱下皮鞋。
脚踝获得了解放,它迎着风,也卷着风,十分凉爽,带给我无尽的动力。
我踏在了一片瓷器的残骸上。袜子撕心裂肺地阻挡着一切。可袜子终究只是袜子而已。
等待了一阵。
深红的液体终于突破了边际冒出来让我看到了它。
没有想象中疼了。
去年那次怎么好像更疼。
再找一个看看。
我现在走路会留下一个两寸大的红印子。
就是不严重的意思。
手机响起。我没接。
-你家住几零几
柳青苑发来的。
屏幕亮得厉害,她是我特殊设置的好友,带着五角星闪亮登场。
什么几零几?你哪知道我家在哪。
我踱到窗边。
底下,真的,有一个很熟的影子,手上挂着我的外套。这才四楼,随缘吧。
我点开了灯,她恰好抬头。
不出一分钟她就出现到门口,我拿这个人没办法,她想结婚跟我想见她是两个独立事件。
就是这场面不是很好看。
我踩在血水里。
加点水红色可以伸得很长,而且伤口来不及愈合。
这样能看很久。
“你是来送外套吗?跟着过来的?”
她已经语塞了,只好我起个头。
“跟着来的。”
“中途叫我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