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
笔帽终于断了。
死于他杀。
我没有看它。
柳青苑发现了尸体。
她把书往自己内侧挪了挪。
季向松竟能察觉到这份退缩,回头望我:
“你不喜欢分享笔记吗?不会吧。”
“不会啊,不可能不喜欢还借给你。”
“我是不是应该先说借了想跟她一起看。”她斟酌着征求意见。
“我没那么小气。”
“那你干嘛那么凶。”季向松在眉间比划。
我整个脸都很紧绷。我有察觉肌肉在用力,只是不知道其他人眼里的我是如何的景象。
火气实在瞒不住了开始胡扯:“我以为你会想和我坐一起。”
季向松放声大笑:“对噢我叫你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吧……所有人都是我叫来的哈哈哈哈哈。简直不够分啦。”
此等发言自然引起自家班级同学的注意。
其中有人怪叫着扭捏起来“对啊我也想跟你坐一起。”
在一众祥和与我个人的别扭里,课程正式被铃声开启。
这种下午就过得很快了。
我的水笔芯墨快用尽,笔帽半死不活地横在习题的之间,透着那些破字。
放学整个扔了好了。
也不知道脸能多臭,就当是物理很难吧。
原来我是这么容易因为这种事生气的个性,这一面的我也是第一次与这么正式我相遇。
小气的下限被突破了。她们俩刚刚连手都没有碰到。
我将笔尖刺向逝去的笔盖,它也只是换了一个身位,没有弹起来。
本次下午的课看似有预习成分,实则没有新鲜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季向松在下课前已经笑眯眯地抓着柳青苑的手臂了。
我知道是要去练习。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走啊,一起。”
季向松到后门呼唤我,我丢了烂笔,跟上她们的脚步。
“我可以自己走的。”柳青苑指了指被拉住的手臂。季向松乐呵呵很干脆地撒开了:“就是怕你不肯来嘛,平常都一个人走来走去。也会有其他人想当你朋友啊。”
“……”
“沈秋灵你说是吧。”
“嗯,是啊。”
我也想拉着她走一会。
学校的走廊很长,设置了去操场更近的门。我们一路到了户外,都保持原来的节奏,也没故意要跟柳青苑走得很近。
“你们也可以多说说话嘛。”季向松回头对我们二人进行了大点名。
“……”柳青苑快不行了,公众下的尴尬就是她的死刑。
“我们还行啦,有说话的,又不是哑巴。”
“你好凶哦今天。”
“哪里凶了。”
“整个脸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假装抬手要打她。她一溜烟加速跑了:“我先去借棒子。”和她一起接力的人也跟着小跑起来。
除了柳青苑。
“我们去起跑线等吧。待会我给你们看包。”
柳青苑拉了拉我的书包带,环顾四周没有太多人看向我们,小心翼翼耳语:“学校不行那条能暂时取消吗?”
“不要!这是操场,你疯啦!”
“……”她又不知道在憋什么,半晌蹦不出一句来。光是边上看着就能让我生出火焰。
而我又很清楚她什么也没干,是我自己在生气。我和季向松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发火。
“以后选课我们都坐一起吧。”她的声音又细又小。在这空旷的地界,字呼出口的瞬间就会被风打散,哆哆嗦嗦路过耳际。整个操场只有我知道这是极限了。
下次换个人少的什么课好了。
“同班同学这样拉一下应该没事吧。”我牵起她的手漫步向前,“是我太幼稚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这个月可能在各种意义上说了八百回“下次不”“以后不”之类的。
手被攥紧了:“你不凶。”
在前往起跑线的两百米里,柳青苑也只能组织出这样三个字。操场的天被抹出橙色了,我看着橘子般的太阳掉落,本来有个天真想法……如果是另外三个字就好了。
一片秋天特有的泛黄的叶子偶然闯入跑道,被练长跑的男男女女无视,踩碎。他们绝非故意,而落叶没有生命也不值得停留。就是那碎片与我诚实的内心拼到了一起。
我很急,等不到毕业。
要想个办法让她高二就跟我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