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僵,那声音……
船板晃动了一下,他踏了上来,长袍一尘不染,姿态优雅得仿佛月光都沾不得他半分。
——是卢修斯·马尔福。
而更巧的是,他偏偏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
我们四人就这样一齐坐上了这一艘船,身边另两个新生小声交谈着,我却一动不动。
卢修斯抬眸扫了我一眼,神色淡然,但眼底那抹一瞬间的停顿,像是察觉了什么。
“又是你。”
我心口一紧,“可以坐吗?”我语气平稳,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怯意。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偏头看向湖面:
“随你。”
我坐下,水面在船下荡起一道道细纹。
船轻轻晃了晃,像是命运摆渡的开始。
风吹起几缕头发,我听见他忽然说:“你眼睛的颜色……有些特别。”
我一怔,侧过头看他。
他没看我,只是望着湖面,却仿佛方才那句话不是随口,而是一种试探。
“……遗传的。”我轻声回答。
“杰克曼家族的血脉?”
“法国那一支。”我重复着自己的说辞。
他终于回头看我一眼。
湖水的微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他的表情依旧淡漠,却没有再说出“规矩”那类疏远的字眼。
像是……开始默认了你的存在。
我们就这样坐着,船缓缓驶向黑湖尽头的灯火。
夜色正浓,船已靠岸。
卢修斯起身下船时,回头望了我一眼,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少年人还未遮掩的锋芒与贵气:
“希望你在斯莱特林……别太掉队。”
然后,他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涩笑意——真像他小时候会说的话。
黑湖边的灯火被甩在身后,霍格沃茨高高的石阶在头顶延展开来,新生们在海格的引领下鱼贯而上,脚步纷乱而急促。
我夹在队伍中,四周是一张张好奇、激动、甚至有些惊恐的年轻面孔。在这些面孔之间,我无声地隐匿着自己真实的灵魂。
大门打开,礼堂之中,烛光漂浮,四大学院的长桌整齐排列,高年级学生的目光纷纷落在这一群新来的小巫师身上。
我目光扫过其中一排,隐约看到艾薇拉正坐在拉文克劳的席位中,她头发扎起,带着级长的蓝铜徽章,姿态自若地与旁边的朋友低语着。
她朝我远远的挥手,我微笑着向她示意。
高台上,邓布利多端坐在中央,温和的目光扫过礼堂。麦格教授站在一侧,手持一卷羊皮纸,清了清嗓子:
“欢迎新生。接下来,是分院仪式。”
我跟着队伍缓缓靠前,古老的分院帽被摆在高凳上,它看起来又破又旧,缝线处微微动了一下。
“杰克曼,菲比。”我的名字被念出来。
四周安静了一下。
我走上前,坐上凳子,分院帽被戴在头顶的一瞬,一道嘶哑又悠长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哦哦……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小脑袋瓜。”
它像是在翻阅我的灵魂,慢慢地咂摸:
“经历太多、看得太多、知道得太多……你原不属于此年纪,也不属于这一段命运的时间线。”
我屏息,没有作声。
“有勇气,也有智慧。有隐藏的孤独……但也有极其强烈的归属渴望。”
分院帽轻哼一声:
“斯莱特林,会很欣赏你为目标不惜代价的本领;拉文克劳,会为你的洞察与知识喝彩;赫奇帕奇……嗯,你并非无情,但你心中的火焰太锋利了。”
它停顿片刻,声音低下去:
“但我看见了你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东西……”
“你想守护你失去的;想找回你真正的名字。”
帽子忽然喊道——
“斯莱特林!”
全场响起一阵掌声。
我缓缓起身,摘下帽子,目光不自觉朝斯莱特林的长桌望去——
第一眼便看见了他。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桌边靠前的位置,姿态端正,脸上挂着惯有的淡漠神情。
可在我踏下台阶、穿过礼堂走向他那一刻,他的眼神悄然变了。
不像午后的警惕,也不像湖边的冷淡。
——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注视。
他身旁的座位意外地空着。我走了过去,没有犹豫地坐下。
他没有开口,但眼角似乎轻轻挑起了一丝看不清的弧度。
那是少年间的挑衅,还是某种……注定要纠缠的命运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