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前夕
下的资料,一遍遍对照祖父笔记里那些复杂的炼金术式。纵使夜色早早降临,图书馆的烛火也陪我照亮过太多沉寂的夜晚。

    卢修斯出差去了法国的魔法部门事务所,调查与面具人组织有关的线索。虽然远在外地,他却从未断过与我的联系。

    每天黄昏,都会有一只形态极其优雅的猫头鹰在图书馆窗外轻敲玻璃,为我带来他的亲笔信。

    那些信笺总是用灰蓝色封蜡封口,笔迹一如既往的冷静又锋利,但字里行间却藏着无声的温柔。他不会多说关心,却总在结尾轻描淡写地叮嘱我:

    “别太晚,光照久了会伤眼。”

    “注意肩膀别僵了,我记得你伏案时总会忘了动一动。”

    “如果德拉科在场,我就放心一半了。”

    而德拉科实习任务结束后便会照例回到霍格沃茨。每当我还在图书馆沉思,他总会带着两杯蜂蜜薄荷茶悄然出现,然后坐在我对面,不说话,只是看我一眼后,安静翻开自己的资料。

    他不问我在研究什么,也不打扰我推演。他懂我。

    偶尔我会抬头看见他正低头写着什么,银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那种安静得恰到好处的陪伴,像冬夜里的一团火,安稳又默契。

    “你什么时候开始也研究图谱了?”有一晚我终于问。

    他抬起眼来,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慢:“我在确保你别突然疯掉烧了图书馆。”

    我笑了,继续低头画符号。

    ——————

    直到那天晚饭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十二月也在不声不响地逼近尾声。

    “你们看——!”潘西几乎是从长桌那头一路冲来,“圣诞舞会的通知出了!”

    我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顺着她手指望向大礼堂中央——果然,浮空的水晶牌正缓缓旋转,上面闪着温暖魔法光芒的字样:

    【圣诞舞会】

    时间:12月22日(星期五)晚七点

    地点:霍格沃茨主礼堂

    着装要求:正式服饰

    主办:四学院联合筹办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这回事。”潘西坐到我身边,一把抽走我手里的笔。

    “我没忘,只是……”我想说最近太忙了,但这理由她显然已经听腻。

    “你看起来像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将军。”布雷斯坐在不远处翻着眼,“难得有个能穿礼服跳舞的机会,别又用什么研究理由拒绝。”

    “谁说我要拒绝?”我语气轻柔地反驳。

    “那你是想跟谁一起跳?”米莉森敏锐地接话,几个人顿时一起看向我。

    我怔了一下,下意识往不远处德拉科那边看去。

    他正与同院的学弟谈着什么,仿佛感应到我的视线,忽地转过头来,与我撞了个正着。

    那双灰蓝眼眸略一挑眉,片刻后,嘴角缓缓弯起。

    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移开视线。

    潘西还在继续揶揄:“不过说真的,你们两个是不是该有点新花样?年年都一块去舞会,也不腻。”

    我轻轻哼了一声:“所以你是想我今年换个人?”

    “当然不是。”她一边翻着眼睛一边笑,“我是想看你们什么时候能从‘假装是舞伴’的阶段,进阶成真正让大家眼红的那种情侣。”

    我没有接话,只是把勺子拨弄着盘里的南瓜泥。

    眼前浮现出往年舞会上的片段——

    我们站在礼堂一角,周围人群喧闹,德拉科总是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袍,手臂自然地递到我面前,说一句:“一起?”

    他握我手的时候从不紧也不松,跳舞的时候也总在我转身时轻声提醒我别踩他鞋尖。他从不当众说什么煽情的话,却总在我披肩滑落时替我披回去,在灯光变幻时默默跟我对视片刻。

    那种熟悉感早就刻进每一个圣诞夜里,就像是我们的传统——或者说,某种只有我和他知道的,持续多年的温柔默契。

    今年,会有什么不同吗?

    我抬头看了看德拉科,他也正看着我。没有笑,只是微微挑眉,好像早就猜到潘西刚才说了什么。

    我心里一动,却没移开目光。

    窗外的雪落在窗沿上,薄薄一层,像旧年光景堆积成的回忆。

    今年是我们最后一个在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

    我想,也许,是时候让“传统”有点新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