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

    我从塔楼下来时,夜色已经深沉,大礼堂却依旧灯火通明。

    高挂的烛光在空中摇曳,学生们已陆续回到席位,热腾腾的晚餐正被送上来,香气中夹杂着奶油与香草的气息。

    我顺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刚坐下不久,身旁的空位便被一阵熟悉的衣袍掀动占据了。

    “终于舍得回来吃饭了?”德拉科侧身看我,语气轻,眼神却落得很深。

    我转头与他对视,唇角动了动,低声道:“我刚从邓布利多办公室出来。”

    他的手正举着餐叉,闻言顿了顿,然后慢慢放下。

    “校长说了什么?”

    我把桌上的果汁往他这边推了推,像是借动作组织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关于祖父……还有我们在旧庄园找到的那些实验笔记。他说,霍格沃茨禁林的南部边界线,曾是祖父最后一次去的地方。他把阵藏在了那里。”

    德拉科眸色一紧。

    “你说……在学校里?”

    我点头,目光沉静:“不是完全在学校里,但在魔法界边缘。三十年前那块区域被封锁过,没人再提起。”

    “那他会让你进去?”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人听见。

    “不会让我独自进去。”我低声笑了一下,“他说,会在‘引导与保护’下探查。”

    德拉科没笑,只是静静看着我:“你告诉了校长多少?”

    “够让他明白我们在对抗什么。”我顿了顿,视线掠过对面正笑闹的同学,语气柔下来些,“你放心,我没有说你夜里带我去的事。他只是从卢修斯那得到了我们找到笔记的消息。”

    他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手指不自觉地在餐巾上划了一道。

    “禁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地方太诡异,连海格都说尽量别靠近南边。”

    我握了握手里的汤匙,汤已不再冒热气,我却像还没从邓布利多那间屋子走出来。

    “我总觉得,”我低声说,“祖父不是要我们复原什么——他是要我们去明白,那些不能复原的,为什么不能。”

    德拉科侧头看我,眸中浮出一丝异样的温柔:“你一直都想得比我远。”

    我微微一笑,却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我缓缓从衣袍中取出那封已经被折叠多次的纸信,悄悄递给他。

    “这是那晚的信使留下的东西……我想你也该看看。”

    他接过去,纸面在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他没立刻打开,只是收好,低声说:“你不该一个人看这些。”

    “我不是一个人。”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否定的坚定,“我还有你,还有卢修斯。”

    那一刻他垂下眼睫,指节微紧。

    我知道他想说很多,却终究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他到底藏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却极有力量,像是某种暗中许下的承诺。

    德拉科将那封信妥帖地收起,余光始终落在我身上,仿佛一旦我露出哪怕一点不安,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

    我偏头轻声笑了笑:“别这样看我,好像我下一秒就要跳进禁林。”

    他挑眉:“如果我没盯着你,你还真可能这么干。”

    “得了吧,马尔福。”一道调笑声忽然插进来,“你那点心思,现在整个长桌都看出来了。”

    潘西不知何时靠近,手里还拿着一块焦糖布丁,故作神秘地凑过来,“怎么,邓布利多叫菲比谈完话,你就立刻挪过来坐她旁边,不怕把你原来的位子烫没了?”

    “我以为他已经坐成固定家具了。”布雷斯淡淡接道,连头都没抬。

    “哎呀你们别打扰人家。”达芙妮压低声音,笑得意味深长,“瞧菲比都没赶他走……这要是以前,马尔福敢坐她旁边,她早拿魔杖点他鼻尖了。”

    我被她们说得脸颊微热,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德拉科倒是不动声色,只是将手肘撑在桌沿,微微偏头:“是啊,以前她可凶得很。”

    我回瞪了他一眼:“谁凶?我只是看不惯你总爱作死。”

    “那现在是看顺眼了?”

    “……你可以闭嘴了。”

    笑声在斯莱特林长桌一端荡漾开来,几个原本低头吃饭的七年级生也忍不住投来好奇目光。我有些无奈地转头避开,耳尖却还是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