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站在台上,李如玉站在他旁边。
司仪问了几句,两人回答了,交换了戒指。
台下掌声响起来。
赵淑云在擦眼泪,手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李振国坐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曲元明的父母坐在第一排。
刘桂兰哭得说不出话,手帕捂着脸。
曲建国坐在旁边,扶着她,自己也在偷偷擦眼睛。
婚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曲元明和李如玉站在阳台上。
“想什么呢?”
她问。
曲元明看着远处的灯火。
“想江州,想那些人。张大爷的鸭蛋,老严的布鞋,孙为民的白头发,孟凡的新西装。还有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江州的老百姓不会忘记您。”
李如玉靠在他肩上。
“想他们就常回去看看。江州离省城又不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你要是忙,我替你去。我替你看看张大爷,看看老严,看看清平的学校。”
曲元明低下头,看着她。
“你替我去?你去算什么?”
李如玉笑了。
“我去算你的家属。厅长的家属下去视察,不行吗?”
曲元明也笑了。
“行,怎么不行。你去了别给我丢脸就行。”
李如玉白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给你丢过脸?”
曲元明想了想。
“没有。一次都没有。”
两人没有再说话。
半年后,阳光审批制度在全省推开。
成为国土资源系统的一面旗帜。
这面旗帜不是竖起来的,是一点一点立起来的。
最开始是国土资源厅内部推行,然后是兄弟厅局来取经,再然后省纪委专门来调研,带队的是纪委副书记老吴。
老吴在厅里待了三天,把阳光审批的每一个环节都摸了一遍,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这套制度可以在全省推广。
曲元明把老吴送到楼下,老吴握着他的手。
“曲厅长,你在国土资源厅干的这些事,省里都看在眼里。不是因为你干得有多漂亮,是因为你干成了别人没干成的事。”
曲元明笑了笑。
“吴书记,我也就是把该干的事干了。”
老吴摇了摇头。
“该干的事,大多数人都不干。你干了,所以你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曲元明没接话,看着老吴上了车。
何卫山在一次全省干部大会上点名表扬了国土资源厅。
“有些部门,几年干不成一件事。国土资源厅半年干成了几年没干成的事。为什么?不是因为他们的条件比别人好,是因为他们有一个敢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班子。”
台下掌声响起来。
曲元明没有停下来。
阳光审批刚走上正轨,他又推出了矿山生态修复计划。
所有关闭的矿山,必须在两年内完成生态修复。
填坑、复绿、恢复地貌,把矿山变成青山。
方案一公布,又炸了锅。
这次反对的不是厅里的人,是下面的市县。
修复要钱,钱从哪儿来?
省里出一部分,市县配套一部分。
市县财政本来就紧,哪有钱搞修复?
有人打电话来说情,有人请托中间人来递话,有人在会上公开叫苦。
矿产处的马国良把全省的数据汇总上来。
四百多家关闭的矿山,需要修复的面积加起来有上万亩。
“曲厅长,这个计划比阳光审批更难推。阳光审批动的是审批权,矿山修复动的是钱袋子。动权容易,动钱难。”
曲元明把数据看了一遍。
“难也得推。矿山是国家的,地是老百姓的。你挖了矿,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坑。老百姓怎么办?子孙后代怎么办?”
马国良没说话。
“一家一家跑,一个一个谈。省里多出一点,市县少出一点。实在困难的,走专项申请。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干。你不干,我不干,谁来干?”
马国良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准备。”
接下来的两个月,曲元明带着周之唤跑了十几个县市。
有些县市配合,说曲厅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修复工作做好。
有些县市叫苦,说财政实在没钱,能不能缓缓。
曲元明不缓,能做的当场拍板,不能做的讲清楚道理。
有一天,曲元明在平山县谈完修复方案,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