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土资源厅不好干。全省的地、全省的矿,都在你手里。多少人盯着,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得心里有数。”
曲元明坐直了身子。
“爸,我记住了。不该批的地一块不批,不该拿的钱一分不拿。”
李振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吃完饭,曲元明帮赵淑云收拾碗筷。
赵淑云拦了几次拦不住,只好由着他。
晚上,曲元明和李如玉坐在阳台上。
省城的夜景比江州繁华得多。
曲元明握住李如玉的手。
“下个月十六号,咱们就结婚了。日子定了,酒店定了,请帖也发了。就差领证了。”
李如玉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我记着呢。一天一天数着,还有二十三天。”
“我会对你好。可能给不了你太多时间,但我会把能给的都给你。”
李如玉笑了。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你忙的时候我不怨你,你不忙的时候多陪陪我就行。”
曲元明搂住她的肩膀。
“那你要是不忙的时候呢?”
李如玉想了想。
“不忙的时候我就去找你。你在省城,我在省城,不忙的时候就待在一起。忙的时候就各忙各的。”
曲元明笑了。
“行,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清晨。
曲元明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李如玉家。
昨晚聊得太晚,赵淑云让住下了。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李振国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
“叔叔早。”
曲元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李振国放下报纸。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床很舒服。”
李振国点了点头。
“元明,你今天有事吗?”
曲元明想了想。
“没有。这两天没什么安排。”
“那跟我去个地方。”
李振国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曲元明愣了一下,也站起来。
“去哪儿?”
李振国没回答,走到门口换鞋。
曲元明看了李如玉一眼,李如玉从厨房探出头来。
“爸,你们去哪儿?早饭马上就好了,吃了再走呗。”
“出去转转。你在家陪你妈。”
李振国头也没回。
李如玉看了曲元明一眼,曲元明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换了鞋,跟着李振国出了门。
李振国把车停在一栋老式住宅楼下面。
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下车。”
曲元明跟着下了车,站在楼下。
这栋楼至少有三十年了,外墙的涂料脱落了一大片。
“叔叔,这是哪儿?”
“我退休前住的房子。在省城工作了三十年,搬了四次家,这是第一次分到的房子。”
李振国背着手,看着这栋楼。
“那时候分到这套房子,高兴得一夜没睡着。三十八平米,两室一厅,有单独的厨房和厕所,在当时已经是豪宅了。”
他往楼道里走,曲元明跟在后面。
“住了六年,后来搬到市委家属院,再后来搬到现在住的地方。这房子一直没卖,也没租,就这么空着。有人问过我卖不卖,我说不卖。不是值不值钱的事,是舍不得。”
李振国在三楼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
捅了半天才把门打开。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还在。
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是年轻时候的李振国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李振国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坐吧,别站着。”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曲元明坐下来。
李振国看着墙上的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如玉她妈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住在这一间半的房子里,厨房在走廊,厕所在楼下。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得要命。她在医院上班,三班倒,半夜回来要走一条没有灯的巷子。我去接她,她怕我冷,不让我去。”
曲元明听着,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是县委办的干事,一个月工资四十八块。她妈是护士,一个月三十六块。我们俩加起来八十四块,要吃饭,要交房租,要养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没觉得苦。”
李振国站起来,走到窗前。
“后来我一步步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