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放心融入这片烟火气。
逛到朱雀街时,一丝熟悉的气息突然钻进鼻尖,淡得像藏在风里,却精准地勾住了他的心神。
他抬头望去,城楼高处立着一道黑色身影,墨色大氅扫过城垛积雪,墨发飞扬,在灯火下泛着暖意,不是墨璃又是谁?
下一瞬,那道身影便从城楼上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地上。
没等明琉反应,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便裹住了他的肩头,墨璃的手还搭在他的肩颈处,指尖轻轻拢了拢衣领:“天寒,别冻着。”
明琉微怔,指尖触到大氅的厚实,暖意顺着布料漫进四肢百骸。
他抬眼,见墨璃手里提着一盏纸灯,橘色灯火在风雪里轻轻摇曳,映得他眉眼格外清晰。
眉骨锋利,眼尾微挑,竟带着几分过分妖孽的惊艳,明琉心底又是一阵悸动,幻境里的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见他出神。
“走吧。”墨璃提着灯转身,纸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暖光,他的脚印深深浅浅落在雪地里,规整又清晰。
明琉鬼使神差地跟上,脚尖轻轻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像是在跟着他走过这片凡尘的热闹。
两人隔着半臂距离,墨璃提灯在前,明琉裹着大氅在后,街市的喧闹声绕在耳边,却没说一句话,默契得像是已这样走了千百遍。
行至街尾,一处面食小摊的热气格外诱人。
墨璃停下脚步,回头拉住明琉的手腕,将他带到摊位前的小板凳上坐下。
老板探出头笑问:“两位客官,要吃点啥?”
“两碗阳春面,外加一个荷包蛋。”墨璃的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冷冽,反倒染了几分凡间的温软。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氤氲了灯火。
明琉刚要去拿筷子,手腕却被墨璃轻轻按住。
他抬头,见墨璃伸手,指尖缓缓揭开他脸上的狐狸面具,露出眉眼。
下一秒,指腹蹭过他的眉骨,带着一丝微凉,墨璃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苦笑:“曾经有人,也是这般为我点了一碗长寿面,加了一个煎蛋。”
明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落寞,没说话,却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了墨璃碗中。
接着,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汤头鲜得暖胃,荷包蛋黄残留的流心沾在面条上,是他从未在玄天宗尝过的凡间滋味。
他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微微鼓起,热气扑整张脸上,暖得人鼻尖发潮。
抬眼时,却见墨璃没怎么动筷,只撑着下巴看他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眼底擒着笑意。
明琉吃面的动作一顿,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墨璃的过往是怎样的呢?
明琉又夹了一口面,面条的筋道还在唇齿间,心思却早飘了大半。
他指尖捻着竹筷,趁墨璃没注意,悄悄抬眼瞥过去。
对方正望着街对面的灯笼出神,朱红的灯笼晃在墨璃眼底,晕开一层暖融融的碎光,墨发被风卷着贴在颊边,竟透着几分烟火气的温顺。
“要不要去听书?”
墨璃忽然转头,声音裹着街市的喧闹,却清晰地落进明琉耳里。
他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暖意,像把刚才灯笼的光揉进了眼里,语气是少见的征询。
明琉眼里的雀跃溢出来,忙不迭点头,连握着筷子的手都晃了晃:“好啊!”
他早就想试试凡间听书的滋味。
玄天宗的日子是清修,是功法,是宗门事务,哪有这般听着市井闲言,等着听一段故事来得惬意?
这样的时光,才像真正的“闲余”,才像活着该有的松弛。
墨璃见他欢喜,眼底笑意更浓,起身时顺手拎起放在桌边的纸灯,又自然地替明琉拢了拢肩头的大氅:“人多,跟着我。”
说罢便牵着明琉的手腕,往街尾那家挂着“悦来楼”牌匾的酒楼走。
楼里早挤满了人,茶香混着点心的甜香飘满大堂,店小二穿梭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墨璃护着明琉避开拥挤的人群,寻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既能看清楼下的说书台,又能透过窗缝看见街外的灯笼,视野正好。
店小二麻利地沏上两盏热茶,笑道:“两位客官来得巧,李先生刚要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