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笙
到他耳边:“这上面有失传的剑招,我偷拿给你看,你可别告诉爹爹,不然他要罚我抄经的!”

    ……

    莫笙每次都皱着眉推开,要么说“没空”,要么干脆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可萧晚意从不气馁,下次依旧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像只不怕冷的小雀。

    直到那年暮春,萧晚意带回个穿红裙的少女。

    少女梳着双丫髻,辫子上系着银铃,一进门就笑着喊“莫笙师兄好”。

    声音脆得像山涧的泉水,银铃也跟着叮当作响。

    “这是阿银!”晚意拉着少女的手,眼睛亮闪闪的,“我历练时认识的,我们一见如故,以后她常来找我们玩!”

    后来,三人游历的日子里。

    阿银的笑像道暖阳,瞬间戳破了莫笙心头积了多年的阴霾。

    她会叼着糖葫芦跟萧晚意讲人间巷弄的趣闻,糖渣掉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会挥着折扇跟莫笙比剑,输了就耍赖要他请吃桂花糕,说,“师兄你剑法好,让我一次怎么了”。

    她会拉着他们冲进斗兽场,把快被打死的妖童护在身后,对着看台上的人怒喝“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声音里满是坦荡的怒意;

    她还会拽着他俩去人间抢亲,躲在巷口看新人拜堂,笑得前仰后合时,银铃的声响混着笑声,飘得很远。

    莫笙从前觉得日子是灰蒙蒙的,连风都带着冷意。

    可自从阿银出现,他的世界突然亮了起来,他开始下意识追着阿银的身影。

    她要去游历,他便提前备好行囊,连她爱喝的花茶都记得带;

    她要救妖童,他便挡在她身前,剑光把危险都隔开;

    她笑的时候,他眼底会悄悄漫上一层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手指也会松了松攥紧的剑穗。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竟能这样热闹,这样肆意不羁……

    后来,阿银突然消失了一段时日,那些日子里,莫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练剑时会走神,翻古籍时指尖会顿住,连萧晚意递来的蜜饯,都尝不出往日的甜。

    直到晚意蹦蹦跳跳来找他,说阿银是被家里召回去处理事情,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可思念却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愈发难受。

    他开始偷偷筹备,翻遍宗门库房,寻来千年寒铁与凝魂玉,又去后山采了能驱邪的月见草,熬夜锻造了一把短剑。

    剑鞘上刻着细碎的银花纹,剑柄缠着柔软的鹿皮,刚好能握在掌心。

    他想着,下次见到阿银,一定要把剑送给她,还要把藏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

    那些看见她笑时的心动,想起她时的牵挂,都想让她知道。

    可等来的,却只有阿银给晚意的信。

    信里说她在人间的集市等她,字里行间满是往日的鲜活,却连一句问候,都没给莫笙。

    晚意拿着信来找他时,眼睛亮晶晶的:“师兄,阿银在芙蓉镇等我,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莫笙捏着袖角的手骤然收紧,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别扭。

    她只约了晚意,是不是根本不想见自己?他抿紧唇,冷着脸别过眼,没有吱身后。

    萧晚意见他这模样,以为又是自己惹他烦了,小声嘟囔了句“那我自己去”,便抱着信跑开了。

    看着晚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莫笙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动了。

    心头的思念像压过了所有别扭,他太想见到阿银了,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他悄悄跟在晚意身后,避开人群,一路到了芙蓉镇。

    集市里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晃眼。

    他远远看见阿银,还是穿着那件红裙,辫子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正笑着朝晚意挥手。

    阿银拉着晚意穿梭在集市里,一会儿买串糖葫芦,一会儿看街边的杂耍,两人的笑声像清脆的风铃,飘进莫笙耳朵里。

    他就跟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从集市走到郊外。

    三月的郊外,春暖花开。

    大片的桃花开得绚烂,粉白的花瓣落在草地上,像铺了层花毯。

    两个少女嬉闹着跑了一阵,便躺在草地上歇脚,晚意枕着阿银的腿,叽叽喳喳地讲着宗门里的趣事。

    莫笙躲在桃树后,指尖攥着那把没送出去的短剑,心跳得飞快。

    可没等他平复心绪,却见阿银忽然抬眼,目光似乎扫过他藏身的方向。

    下一秒,他听见阿银对晚意说:“晚意,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那边看看,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