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待绕过一片枯树林,一汪墨色寒潭骤然出现在眼前。
潭水泛着诡异的幽光,岸边结着厚厚的冰碴,连周遭的树木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枝桠上凝着的冰棱泛着冷光,像极了倒悬的利刃。
驻守在潭边的两名源印宗弟子见了萧泊舟,立刻躬身行礼,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潭水深处,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畏惧。
萧泊舟没多言,只抬手按在潭边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
那岩石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随着他指尖灵力注入,纹路骤然亮起青蓝色的光,“咔嗒”一声轻响,岩石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暗门。
暗门刚打开一条缝,里头便泄出微弱的橘色火光,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与低鸣,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困兽在绝境中的挣扎,裹着刺骨的痛苦,顺着寒风飘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明琉与墨璃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轻举妄动。
两人身形一晃,分别落在不远处两棵枯树的枝干上。枝干早已冻得硬脆,覆着层薄雪,他们却像融在阴影里,连呼吸都与风声融为一体。
墨璃的目光紧盯着暗门的机关,显然是打算等萧泊舟离开后,再潜入暗门一探究竟。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将山谷裹得密不透风,连月光都被云层遮去大半。
暗门才缓缓推开,萧泊舟踉跄着晃了出来。
他身形摇摇晃晃,像是连站都站不稳,宽大的月白袖口滑落半截,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血痕,暗红的血珠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往日里阴柔俊秀的脸,此刻却染着几分诡异的癫狂,嘴角勾着抹极淡的冷笑,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间的雾霭里,枯树枝干上的两道黑影才动了。
身影如惊鸿般掠下,落地时轻得连雪沫都没惊起半分。
那两名守在潭边的弟子刚要转头查看,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后颈便传来一阵钝痛,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倒在雪地上,转瞬没了声息。
积雪被压出两个浅坑,很快又覆上薄薄一层新雪。
墨璃上前一步,指尖按向潭边的岩石机关,青蓝色的纹路再度亮起,暗门缓缓洞开。
两人并肩踏入,眼前竟是一间隔绝了所有天光的巨大暗室。
四壁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顶部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冷白的光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连石缝里的苔藓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暗室的四面八方都有泉液在流动,那泉液顺着石壁上凿刻的凹槽蜿蜒而下,咕嘟咕嘟地翻着泡,空气中弥漫的苦涩气,与苦泉镇外那汪泉水气息一样。
墨璃眉头瞬间蹙起,下意识抬步上前,指尖刚要触碰到冰凉的泉液边沿,却被明琉一把攥住手腕。
“你忘了萧泊舟说的尸池?”明琉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还带着几分急切的力道。
墨璃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藏着几分未散的探究。
他是在担心我?
明琉没有松手,先是警惕地扫过暗室四周,才解释道:“所谓池未必是固定的水洼,任何流动的水源都可能有问题。你看这里的泉液明明流得湍急,却偏偏绕开了中间那条青石板路……”
墨璃“嗯”一声,暗室中央仅有一条半丈宽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泉液明明流速极快,却在靠近通道边缘时自动分流,连一滴都没溅到石板路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中间。
这般反常的景象,他一进来就发现了。
墨璃的目光没有移开,始终落在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上。
对方的指节线条干净利落,指尖还带着方才握过汤婆子的薄温。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谁说,我是要取泉液?”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已抬了起来。
指尖掠过泉液表面时,带起一缕极细的水雾,最终稳稳按向石壁上一处凸起。
只有指节大小的圆形按钮,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触碰才留下的。
“咔——”
按钮按下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暗室里的泉液骤然翻腾起来,顺着石壁凹槽簌簌往下淌。
紧接着,泉液中央的水面开始缓缓下沉,一座裹着水汽的圆形石台从水底升起。
石台四周围着半人高的玄铁栏杆,栏杆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钢链,冷硬的铁光在夜明珠下泛着寒意。
石台上蜷缩着一个人,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容貌。
似乎察觉到动静,猛地挣扎起来,四肢上锁着的钢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明琉看着眼前骤变的景象,嘴角的弧度僵住,方才攥着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