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之间,干净利落。
换上源印宗青灰色弟子服的明琉,稍稍埋下眼睑,将自身气息收敛,便快步跟上前方的人。
然而,他刚走出回廊拐角,脚步猛地顿住!
一道玄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倚靠在前方不远处一座石砌的假山旁,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明琉心中一愣,他竟然根本没走!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跟踪,特意等在此处!
四目相对,空气一瞬凝滞。
墨璃的目光落在明琉那身明显不太合身,甚至衣领处还微微沾着些许不小心蹭上尘土的弟子服上,又缓缓移到他刻意埋着的清冷轮廓上。
他那张属于“桑长老”的冷峻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明琉此刻略显措手不及的神色。
“你?”墨璃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步履匆匆,这是欲往何处去?前方的内殿重地,并非普通弟子当值之处。”
明琉心中警铃大作,大脑飞速运转。
他这是、露了破绽?!
不可能!他很快镇定下来,以明琉如今的修为,想要掩人耳目,轻而易举。
他模仿着源印宗弟子应有的恭敬姿态,微微躬身,声音刻意压低放缓,带着一丝惶恐:“回、回桑长老,弟子……弟子奉执事堂之命,前去……前去器库领取新到的防御阵旗,路径不熟,一时走岔了,惊扰长老,请长老恕罪!”
墨璃闻言,并未言语,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又扫视了一圈,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那身不合体的衣服,直窥内核。
下一秒,他缓缓直起身,朝着明琉走近两步。
随着他的靠近,明琉脑海中那个代表着匹配度的数值似乎又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但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
“器库?”墨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器库在南苑,此地乃是通往宗主大殿的西路。你这个小弟子?这路,岔得可有些远。”
明琉心头一紧,却见墨璃忽然抬起手,伸向他的衣领……
明琉:“???”
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下意识反击,却见墨璃的手指并未触碰到他。
只是虚虚地在他衣领上方拂过,指尖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清风,将那儿点尘土悄然拂去。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仿佛只是长老对门下弟子仪容不整的小小提醒。
“宗门重地,仪容需整。”
墨璃收回手,目光依旧停留在明琉的脸上,语气听不出自然,“既是要去器库,便速速离去吧。”
说罢,他竟不再阻拦,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深深地看了明琉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在警告。
然后,他转身,负手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廊道深处。
明琉站在原地,不清楚这位长老的目的,但他知晓,对方定是察觉到不妥。
只是,他为何又轻易放过了自己?
还有他刚才那个拂去尘埃的动作……
明明没有直接接触,为何让他感觉……如此怪异?
明琉蹙眉,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灵力清风拂过的衣领处,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冷冽气息。
他看了一眼对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另一边通往南苑的路。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先朝着南苑方向而去,做戏做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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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源印宗。
宗门各处早早便熄了灯火,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穿梭于重重殿宇楼阁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位于宗门的主殿院落内,却清晰地回荡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鞭子声。
清脆而狠戾,划破寒冷的夜空,显得格外刺耳与突兀。
主殿屋顶,厚重的积雪覆盖着琉璃瓦。
一道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静静伏于屋脊之后。墨璃收敛了所有气息,目光如鹰,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院落中的情景。
只见冰冷的雪地里,新任掌门萧泊舟,也是他魔界的大护法恒银。
此刻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萧泊舟低垂着头,散落的墨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已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新鲜的血凛子。
而萧振庭手持一根黝黑发亮的长鞭,站在他面前,脸上再无白日里的恭顺与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得意的审视。
每一次挥鞭都用了十足的力量,鞭子撕裂空气,狠狠抽打在萧泊舟的背上,发出令人胆颤的皮开肉绽之声。
然而,萧泊舟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身体只是随着鞭子的力道微微晃动,口中反复喃喃低语,麻木地重着:“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