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看着他突然冷下来的背影,心中的暖意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涩然的困惑。
为什么……又突然疏远了?
他默默放下桂花糕,看着窗外逐渐沉入夜幕的河水,轻声应道:“好。”
仙魔边境摩擦日益加剧,黑云压城,山雨欲来风满楼。
河柳镇的宁静如同偷来的时光,终究无法长久。
如今伤势已痊愈,他们身份对立,也该分道扬镳……
只是赵乾逃回翎阳派,必然会大肆渲染他勾结魔修的罪名,他还回得去吗?
不远处的元歌立于窗前,凝望着翎阳派方向,眼神深邃难测,突然开口:
“我会让洗清所有嫌疑,堂而皇之回去。”
“如何洗清?”夜话不解,他对赵乾还是了解的,他若回去,之前噬心丹的事情就要败露。
残害同门,只怕不容于门派,赵乾必然要将他勾结魔道,背叛师门一事坐实!
此刻,他只要出现在翎阳派,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元歌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立刻从叛徒变成诛魔英雄,从此再无人敢质疑你对仙门的忠诚。”
“什么办法?”
元歌走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夜话心上:“由你亲手重创并擒获魔界大护法元歌,将其押回翎阳派,听候发落。”
夜话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元歌:“你……你说什么?”
“这是唯一能保全你的办法。”
元歌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仙魔大战避不开,翎阳派需要立威,需要鼓舞士气,没有比擒获魔界护法更好的投名状了。”
“不可能!”夜话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怎能……怎能以此种方式……”
“为何不能?”元歌逼视着他,“你我本就是正邪不两立,擒获我,于你而言是大功一件。”
“但你救过我!多次!”夜话争辩道,心中乱成一团。他虽知仙魔殊途,但元歌于他有救命之恩,他岂能恩将仇报?
元歌却冷笑一声:“救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或是另有所图,魔修行事,何须理由?别忘了,我手上沾了多少仙门修士的鲜血。”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冰冷无情:“还是说,夜话公子与我相处几日,便忘了正邪之分,对魔修生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夜话瞬间清醒,却也刺痛了他的心。
原来……的那些照顾与守护,都算什么……
他看着元歌冷漠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是了,他们是敌人,从一开始就是。
那些短暂的平和与莫名的悸动,不过是镜花水月,当不得真。
“可是……”夜话还想说什么,却在这一刻开口的时辰结束了,他第一次如此憎恨自己不能说话……
夜话盯着元歌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答案,元歌却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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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客栈院中树影摇曳,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落在了元歌的房间窗棂处。
顾寒璃起身,伸出手掌,乌鸦一跃落了上来,待听完恒银的传信,顾寒璃脸色愈发凝重。
幻境接下去的走向是夜话凄惨命运的开始,元歌以身为诱送夜话回仙门,看似为夜话洗刷叛徒的嫌疑,实际暗中联系了一直蛰伏仙门的魔界另一大护法恒银。
两人为魔界大业,欲在仙门审判元歌,各方仙门弟子抵达之时,来个里应外合,一举重创各大派。
他记得那一战,翎阳派几乎灭宗……
此刻,恒银传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顾寒璃眸色冰冷,藏在宽大衣袖的指间细细摩挲着。
他真的要背叛师尊吗……
顾寒璃心中煎熬,他不清楚元歌对夜话究竟有无情,那场背叛后,元歌虽然救了夜话,让夜话守在身边,但……
夜话的隐忍,一次次的刺杀,甚至不惜自残来报复……
元歌亲手为他们之间划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翎阳派被灭,只留夜话一人。
夜话夜不能寐,总要让元歌付出代价,可每每到最后,夜话竟下不去手。
后来,夜话故意露了踪迹,被仙门各派擒住。仙魔大战在即,两军对战前,当着元歌的面,自毁神魂,永散天地间……
这些都是夜话,也就是明琉即将面对的,顾寒璃心尖一痛。
那人不是夜话,是他的师尊。
而他也不是元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