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后退,反而朝着明琉的方向,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小步,发出更加清晰的、带着委屈和饥饿的呜咽声。
“所以呢?”顾寒璃冷笑一声:“师尊这是不打算让弟子完成任务?获得贡献点?”
“或者说,这就是您来此的目的?!”
“它无法消化实体谷物,”明琉没有过多解释,目光扫过地上被啃噬却几乎没怎么减少的稻谷,又落回那灵兽身上。
“强行吞食,只会加剧痛苦。它的饥饿,源于此地生灵梦境的…贫瘠。”
青禾镇村民白日劳作辛苦,夜晚大多倒头就睡,梦境简单纯粹,甚至无梦。
对于以复杂梦境情绪为食的探梦灵兽而言,这里无异于一片精神荒漠。
它饿极了,才会本能地寻找蕴含生机的实物,却无法消化,只能徒增痛苦,浑身污秽,散发出恶臭。
它偷稻谷,更像是一种绝望而徒劳的、试图缓解饥饿的本能行为。
明琉指尖的银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柔和,如同月华凝聚。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惊恐又渴望的探梦灵兽:“过来。”
那小兽犹豫了一下,似乎被那纯净温和的光芒所吸引,又惧怕着顾寒璃身上散发的恐怖杀气。
最终,饥饿和本能的驱使占了上风,它呜咽着,一步一挪,带着满身的污泥和长长的鼻涕,颤抖着靠近明琉的指尖。
在顾寒璃冰冷而充满怀疑的注视下,明琉指尖那团纯净的银白光芒,如同流水般温柔地倾泻而下,将那小兽彻底包裹!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冷水,一阵阵白烟伴随着刺鼻的腥臭从光芒中升腾而起!
那覆盖在灵兽体表的、厚厚的、污浊腥臭的污泥状物质,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剥落!
光芒散去。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再也不是那个恶臭熏天的“鼻涕兽”。
那是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蓬松柔软、如同新雪般纯净无瑕的白色绒毛的小兽。
它有着一对圆溜溜、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大眼睛,此刻正怯生生、湿漉漉地望着明琉。
头顶两只小小的、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着,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也轻轻摇摆。
它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明琉的指尖,发出满足而依赖的细小呜咽。
净化之光,驱散了它因饥饿和误食而积累的污秽与痛苦,还原了它本真的模样。
明琉低头看着掌心这只焕然一新、如同雪团子般纯净可爱的探梦灵兽。
下一秒,极其自然、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那只还在舔着他手指的、雪白柔软的小兽,一把塞进了旁边顾寒璃的怀里!
“拿着。”
顾寒璃猝不及防,只觉得一团温软、带着阳光般暖融融气息的小东西撞进了自己怀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是难以想象的柔软触感,那小兽身上散发出的纯净灵光,甚至让他胸口的旧伤都感到一丝奇异的舒缓。
小兽似乎也懵了,抬起蓝宝石般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看明琉,又看看抱着自己的顾寒璃,最后用小脑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上次雪羽鸾,你没拿到。”明琉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室的观测结果,目光却落在顾寒璃僵硬又无措的怀中,“这个,补偿。”
雪羽鸾的补偿?
顾寒璃抱着怀里这团温软的小东西,感受着它细微的呼吸和暖意透过衣料,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底涌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被这突如其来的补偿所搅动的微澜。
他看着明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十分别扭地接受了。
一场虚惊,稻谷失而复得。
探梦灵兽只是无法消化,并未毁坏,青禾镇的村民们经历了大悲大喜,对两位仙长的感激之情简直无以复加。
当晚,村口最大的晒谷坪上燃起了几堆温暖的篝火。
村民们拿出了珍藏的腊肉、山货,自家酿的、浑浊却香气扑鼻的米酒。
粗糙的木桌拼成长条,上面摆满了虽不精致、却分量十足、冒着腾腾热气的农家菜肴:
大碗炖得酥烂的土鸡,油亮喷香的腊肉炒山菌,清甜爽口的时令野菜,还有刚刚蒸好、颗粒饱满、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白米饭。
“仙长!多亏了两位仙长啊!”
“来,仙长,尝尝俺们这自己酿的米酒,劲儿不大,甜着呢!”
“仙长吃菜!吃菜!别客气!”
热情质朴的村民们围在篝火旁,脸上洋溢着庆幸和对仙长真挚的感激,不断劝着酒,夹着菜。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一张黝黑却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