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
明琉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有过一丝波动,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顾寒璃的心猛地沉下,这上古阵法一般人看不懂,而他身为他的三弟子,是如何习得?
还不等他转圜,几乎同一瞬间,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啸撕裂喜堂死寂空气!
“谁——敢——坏——我——好——事——!!!”
声音饱含滔天怨毒与疯狂,伴随尖啸,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腥甜花香的恐怖妖气如决堤洪水轰然爆发!
整个空间光线瞬间扭曲吞噬,只剩无边无际猩红!
红影一闪!
穿褪色戏服、涂厚重油彩的傀儡司仪,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在红影掠过瞬间,如被投入熔炉蜡像,“嗤啦”一声,从头到脚熔解汽化,化作一缕焦糊青烟消散!
红影无丝毫停顿,裹挟撕裂一切的怨毒风暴,直扑闯入的明琉和秦骁。
“师尊小心!”
明琉身影未动,嘴角甚至挂了一抹笑意,他朝着顾寒璃招了招手。
“我的宝贝……”
迎着口型,顾寒璃秒懂,瞬间黑了脸。
秦骁拼力一博,却被红影缠住,没一会儿整个身子开始纸化……
“师尊……”
他的话瞬间被狂风吞噬,吹得漫天纸钱狂舞如雪崩。
明琉靛青衣袂在狂暴妖气冲击下猎猎作响,却依旧渊渟岳峙。
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的细微余韵骤然暴涨,化为凝练如实质的靛青屏障,无声横亘身前。
轰——!!!
猩红妖影狠狠撞上靛青屏障!无惊天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挤压撕裂的“咯吱”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猛烈对冲湮灭,爆发刺目光芒,将阴森喜堂映照如同白昼!
顾寒璃蜷缩棺木废墟,后背抵尖锐木刺,剧痛阵阵。他强忍伤痛翻腾气血,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交锋核心。
红姑突然大笑起来:“既入了我天仙楼,便都留下来陪我们吧!”
顿时,那些躲在各个角落的修士也不知沾染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秦骁一样,慢慢纸化……
人群尖叫,“不要——”
却一下又湮灭,一刹就成了一个个傀儡纸人。
此刻红姑,悬浮半空,一身繁复华丽的新娘嫁衣红得刺眼,如被鲜血浸透。
乌黑长发无风狂舞,如无数怨毒毒蛇扭动。那张脸扭曲不成人形,皮肤下似有暗红岩浆涌动,双眼是深不见底、燃烧幽冥鬼火的窟窿。
十指暴涨,尖锐漆黑指甲如淬毒匕首,每一次挥动留下灼烧痕迹。
滔天怨气与妖力混合,形成实质猩红风暴,围绕她疯狂旋转,发出万千冤魂哀嚎般的呼啸。
“死!都给我死!”红姑声音完全变调,嘶哑尖锐,每个字裹挟毁灭性音波,震得残存纸灯笼梁上白幡簌簌发抖,近处几个纸人直接爆裂!
“还我含英!还我的喜堂!你们这些……肮脏蝼蚁!都该永堕无间!!!”
她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环绕周身的猩红妖气瞬间凝聚成两只巨大无比、燃烧血色火焰的鬼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一左一右,狠狠抓向明琉!
明琉眼神微凝。
面对足以开山裂石的鬼爪合击,他未硬撼。
足尖地面轻点,身形如失重,化作飘忽不定青烟,以毫厘之差从两只鬼爪缝隙间险险滑过。
动作随意,却蕴含妙到毫巅的空间掌控力。
“红姑!你本是妖域一条无忧无虑的红蛇,那般逍遥的日子还记得吗?”
红影顿住,仿佛在回想曾经的日子。
她好像确实无忧无虑过。
明琉身影数丈外重新凝实,依旧平静。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靛青灵光骤然亮起,璀璨夺目,声音清朗,穿透妖气呼啸与鬼哭:
“红姑!还记得落霞镇外那条溪水边吗?”
这一问,红姑空洞的双眼忽而清明,周身那些怨念散去,露出真容。
“你……是谁!”
曾经,那里是她与柳含英海誓山盟的地方。
“他给你带糖栗,说爱你,请求你留下。”
过往被唤醒,红姑心头涌上一丝甜蜜,不过一瞬,双眼又变得癫狂。
“不!”
“你懂什么?!”红姑尖啸陡然拔高,刺得耳膜生疼。
周身妖气如被投入滚油冷水,瞬间沸腾炸裂!“哈哈哈哈……”
她狂笑,笑声凄厉癫狂,两行血泪竟从燃烧鬼火眼眶蜿蜒流下,在惨白脸上画出刺目的痕迹。
“柳含英……”这名字从她口中吐出,带近乎痉挛的痛苦和难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