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几块糕点好吃是好吃,可它不顶饱啊,此时听说还能有饭吃,脸上的笑容乐得像不要钱似的。
姒缨见状忍俊不禁,这般年轻俊俏的小公子,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
旁边楚云忆听到女子的笑声,不悦地瞥向姒缨,只这一眼,便叫他看清楚了姒缨的长相,清冷如月的脸上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周自横的目光中,显露出了些许的怜悯。
捕捉到楚云忆眼神里的深意,周自横自是知晓他的意思,自嘲地轻笑了一下,回了一个我自安好的眼神。
两人之间“眉来眼去”的交流,于洛璃那边没有丝毫的影响,此时正专注的看着一桌子残羹剩菜,心里评估着这家厨子所属菜系和烹饪水准。
“现下,小友可以告知周某姓名了吧?”周自横待姒缨出去后,收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山水面牛骨折扇扇了扇,神色一本正经地问道。
洛璃谨慎的回头看了眼楚云忆,用眼神询问到周自横是否可信,后者微微点头,顺手甩出一个隔声结界,将整间屋子都笼在其中。
“我姓洛,单名一个璃字。”
“原来是极光门洛少主。”
周自横颇感讶异,近日里因为极光极乐两个门派的恩怨,搅动整个仙门鸡犬不宁,甚至为了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少宗主闹得是人人自危,谁能料到,这个本是漩涡中心的人物,居然被楚云忆护在羽翼之下,这下极乐门若想再搞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阴损事,可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了。
“少宗主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啊……”
像是用符咒破开了心中一直岌岌可危的封印,洛璃神色黯淡了下去。
这个称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也嘲笑着他的无能。
他束手无策的看着仇人生活在阳光下,踏着几千条冤魂,享受荣耀和世人不辨善恶的恭维与尊崇,而他自己呢?
他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需要他来承受这般噬心蚀骨的痛苦?
那些辗转反侧的黑夜里,有双无形的手撕扯着他的灵魂,让他窒息,拉他堕入无尽的深渊,再没有生的气息,也等不来神的救赎……
白日醒来,他还需要强迫自己患上失忆症,忘掉一切,没心没肺的扮演好别人眼中的纨绔,仿佛自己真的就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啊……
“别怕,你还有我!”
第一时间察觉到洛璃的不对劲,楚云忆连忙用手抓住他的肩膀,银白色的灵流缓缓注入体内,帮洛璃压制着心魔。
模糊的视线恢复了些许清明,余光看到一只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近在眼前,梦境中跌入深渊的失重感还未完全消失,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只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赌上了最后的生机。
“……”
楚云忆颇感意外,少年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皮肉之中,有些疼,却依旧任由其紧抓着他的手不放,面上不动声色地持续注入灵力,银白色的灵流像是一道绳索,束缚着两人,建立起无法断连的羁绊。
不知名的鸟儿撞上了窗外的结界,发出轻微的声响,洛璃从可怕的梦魇中挣脱出来,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下四周。
楚云忆见状缓缓收了灵力,却依然握着少年白皙细嫩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要给予对方力量一般。
“抱歉,刚才我……我失态了。”少年唇色发白,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不是第一次了,甚至不是最严重的一次,可是,这却是他最快挣脱噩梦束缚的一次,洛璃看着仿佛海中浮木一般伸向自己的手,此刻正坚定不移的和自己十指相交紧握在一起,原来,这些天来一个人在黑夜里舔舐伤口的日子,真的很痛。
尽管有些舍不得这奢望已久的温暖,洛璃还是放开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黑暗无尽的路是自己的,怎可把旁人拉入泥潭?
“该说抱歉的是我,是周某唐突了。”
周自横确实没有料到,少年的反应竟如此的巨大。
刚才的情形,若不是楚云忆及时出手,怕是洛璃极有可能堕入心魔,待细想一下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突经变故,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惨死在身边,自己还遭遇追杀,虽说现下被澜机阁收留,身边却没有人劝慰疏导,这小可怜这几日是怎么过来啊?
难怪,会如此脆弱。
周自横白了楚云忆一眼,老铁树就是老铁树,这么好献殷勤机会都不抓住,人家孩子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他这边趁机陪在身边拉拉小手搂搂小腰,建立起坚不可摧的深厚情谊,还怕追不到人不成?
真是活该他单身二十七年。
周自横心里暗自吐槽了一通,见洛璃心情似有好转,嬉皮笑脸地扯开话题道:“洛璃?洛璃……不如,我叫你小璃儿如何?亲切又可爱,和你很是相配!”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