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他心里有了准备,合上门给林攸宁回拨过去,对面像是守着手机,要不了半刻便接通了:“你在哪。”
沉静的语调,被电流模糊失真后竟也撇不去内里的低沉,全然没有半分笑意,甚至不是一个问句。
像被蛇的鳞片刮过,云意又开始发冷,抽了下鼻子,闷声道:“我没来过这里,出来之后迷路了。”
“当时隔壁剧组在拍雨戏,我经过的时候没留心被淋到了,他们带我去换了身衣服,一直来不及看手机。”
他不能让林嵛恒觉得他是有意接近,也不能让林攸宁觉得被抛弃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一切推给意外:他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一时没办法脱身,至于为什么会跟你哥撞上,那是因为你哥助人为乐。
这样一来,友谊的天秤就稳如泰山了,亲兄弟再如何针锋相对也不会把他卷进去。
林攸宁:“隔壁剧组?”
“嗯,他们忘记放隔板了,”云意摸不清这招有没有奏效,巧妙道,“而且,你哥是不是也在这个剧组?长得跟你有点像,他是什么身份啊,场务都向他检讨。”
电话那头没马上回话,陷入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没了,像是开了静音。云意不安起来,捧着手机没敢挂,再抬头时窗外交谈的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几个人在搬运设备。
“咚、咚、咚。”
更衣室外,有人敲门。
“谁呀?”
林嵛恒谈完话来找他了?
也许是他离门太远,声音太小,竟然没有回复。云意迟疑地冲电话喊了几声:“喂喂,能听到吗?”确信对方没有回复后才安心地掐掉。
“林先生,你来——”
尾音戛然而止。
林攸宁站在门口,看了眼手上被挂掉的电话,不着痕迹地向室内扫了一眼:“林先生?”
云意觉得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惊恐,但很快他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帮我把衣服烘干的大哥回来了……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吓我一跳。”
“隔壁剧组、换衣服。更衣室里没人,你只可能在这里了。”林攸宁上下检视他一圈,忍不住皱眉,“全身的衣服都不能穿了,这是‘淋了一点’?”
“这么热的天还穿高领毛衣,痒吗?”他边说边上手扯云意的领口,毛衣翻着外绒,看着并不十分柔软的样子,径直跟脖颈接触那滋味不会太好受。
“不痒啊,屋子里有空调。”云意跟这身羊毛适应得很好,丝毫没觉得不对劲,闻言下意识地后仰躲避。他不习惯让别人这么亲昵地伺-候他,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手指已经勾了进去,云意抗拒晚了,这样一躲闪反倒把衣襟扯了开来。林攸宁倏地动作一停,垂眸望去,迷路的人消失半刻回来后不但衣服没了,白嫩的脖颈上分布着几块扎眼的红痕。
林攸宁突然问:“过敏了吗?”
“啊?”云意摸了摸脖子,“没有吧……怎么了?”
“没事,不觉得难受就别调整。”林攸宁垂下手向一边望去,林嵛恒正双手抱臂,站在走廊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也不知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林嵛恒叹了口气走过来,率先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攸宁。”
林攸宁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
“替我向许阿姨问好。”林嵛恒颔首。
“会的。”
除此之外居然一句多余的交谈都没有,连寒暄都算不上。
似乎无话可说,短暂的沉默过后,话题转移到了云意身上。亲兄弟关注点大概是相同的,林嵛恒问他:“怎么给你拿了件毛衣,直接穿不会刺-激皮肤吗?”
云意只好老老实实重复回答:“还好,待会就换了。”
林攸宁问:“你们已经见过了?”
“嗯,很巧,他迷路的时候碰上了,可惜没能阻止他被淋到。”
林攸宁不冷不热:“那还需要我再介绍吗?”
林嵛恒笑了:“为什么不呢?我跟云意还没来得及说太多话,你是中间人,本就应该你来介绍。”
“……”林攸宁莫名对这个“中间人”的说法很不满,就好像他跟云意不熟一样。
云意夹在他们俩中间一个头两个大,眼见气氛不对连忙伸手叫停:“不用不用,我来之前提前了解过了……咱们直接说正事就好。”
见这一面对云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顺利拿到LDL的入场券,跟大佬搞好关系则是放在第二位的意外之喜。
林嵛恒作为投资商要见他,无非是看过他的负面热搜,想筛选一下资质,看看云意有没有资格横插一脚。
原本还担心被洒水车误伤会引起林嵛恒的反感,然而真正相处下来,从林嵛恒温和有礼的态度来看,云意觉得这次合作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