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登青云梯
会向瑶台月下逢。

    字字珠玑,句句生辉!将杨贵妃的绝世容颜与牡丹的国色天香融为一体,更以“群玉”“瑶台月下”的仙家意境,极尽赞美之能事,却又超凡脱俗,毫无谄媚之嫌。

    高力士早已侍立一旁,见李白搁笔,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诗稿,躬身呈给李隆基。

    李隆基览毕,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声道:“好!好诗!清丽脱俗,仙气盎然!爱妃,你快看!”

    杨贵妃接过诗稿,细细品读,美眸中异彩连连,尤其是看到首句,粉颊微红,更添娇艳。她抬眼看向李白,眼波流转,带着由衷的喜爱:“李供奉此句,深得我心。”

    说着,她竟将自己面前那方温润如玉、雕刻精美的端砚,亲手捧起,递给身旁的贴身侍女:“去,将此砚赠与李供奉,请他用此砚,为陛下与本宫,再赋新篇。”

    这是何等的荣宠!张翰林等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嫉妒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李白心中激荡,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他双手接过那方犹带椒房暖香的砚台,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蘸满浓墨,文思如泉,第二首《清平调》顷刻而成: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笔锋流转,一气呵成。此诗专咏贵妃之美,以牡丹之“红艳凝香”喻其娇艳,以楚王神女之典衬其无双,更以汉宫飞燕需倚新妆方能比拟,突出贵妃天生丽质,无需雕饰。

    李隆基看得连连点头,兴致愈发高涨。他拿起面前一碗精致的羹汤,用金勺轻轻搅动了几下,示意高力士:“将此羹赐予李供奉,问问他,可还能再作一首?”

    高力士连忙将羹汤端至李白面前,恭敬道:“陛下赐羹,问供奉可愿再续华章?”

    李白看着眼前御赐的羹汤,胸中豪情万丈,朗声道:“陛下赐羹,臣敢不从命!”他端起羹碗,一饮而尽,随即提笔,第三首《清平调》一气呵成: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第三首,花与人并提,名花得君王带笑观赏,美人得君王倾心爱怜,两相欢愉,纵有无限春愁春恨,也在这沉香亭畔的相依相偎中消散无踪。既颂花,更颂人,将君王对贵妃的宠爱与今日盛景完美融合。

    三首诗成,满堂寂静。唯有那墨香与花香交织,弥漫在沉香亭中。

    李隆基龙颜大悦,抚掌赞叹:“妙!妙极!真乃谪仙之笔!”杨贵妃亦是笑靥如花,对李白投去激赏的目光。

    张翰林等人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的“俗物”与这三首惊才绝艳的《清平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玉真公主端坐席间,看着李白在御前挥洒才情,赢得满堂彩,嘴角勾起一抹欣慰又略带得意的微笑。她端起眼前的茶杯轻啜,目光扫过那一众脸色难看的翰林,盘桓心中的猜想终于坐实——

    她并非不知李白的自荐,也并非没看到那些信中隐约流露的焦躁。只是她以为李白既然得了《大唐好诗歌》的魁首,有张相、贺监的赏识,入翰林院可谓平步青云,又何必向自己这个方外之人递拜谒帖?

    公主看出了那些自荐信中字字珠玑,难掩才情,字里行间却也透出一种近乎急切的催促,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怀才不遇的郁愤。当时她只觉得才子性急,直到今日,如此盛会,庸人扰了圣人贵妃的兴致,真正的才子却意外缺席。

    她看向那群极近谄媚之能事的张翰林等,心中了然,目光也冷峻起来。想来这翰林院的空气并不比太极宫新鲜,这些个她叫不上名字的翰林,也是屈子笔下的“众女”罢!①

    正因如此,眼看这牡丹盛会要不欢而散,公主起身请奏,邀李白前来赋诗。她的目光又落在李白那张难掩兴奋的脸上,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今日这沉香亭畔的牡丹盛会,便是她为这颗明珠精心擦拭、令其绽放光华的时刻。她欣赏李白,如同欣赏王维,他们,皆是这煌煌盛世不应被埋没的明珠。

    李龟年早已按捺不住,当即取来琵琶,将这三首《清平调》谱曲演唱。清越的歌声伴着悠扬的琵琶声,在沉香亭畔流淌,唱尽了牡丹的雍容、贵妃的绝色、君王的欢愉与诗人的才情。皇帝与贵妃听得如痴如醉,满座公卿无不叹服。

    盛宴将散,人潮渐退。李白立于亭下,心潮澎湃,犹在回味方才的荣光。这时,一位身着淡雅宫装、气质清冷的侍女悄然走到他面前,耳垂上那对明月珰在灯火下流转着温润而昂贵的光泽。

    “李供奉,长公主殿下有谕:三日后府中设宴,特邀供奉拨冗莅临。”侍女声音轻柔却清晰,“殿下言,今日沉香亭之会,意犹未尽。”

    李白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玉真公主的心意。原来并非忽视,而是静待花开!他强压下激动,深深一揖:“臣李白,谢长公主殿下厚爱!三日后,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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