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陌生的斑驳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完全清醒，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陆星光站在餐桌前，余光看到他的身影，看了过来：“你醒啦？我下楼买了早餐，有生煎包，还有小馄饨，你想吃什么？”
王杰希扫了一眼桌上的几个半透明塑料袋：“生煎包吧。豆浆是什么味儿？”
“甜咸都有，我想喝甜的，你喝不喝咸的？”
“都行，随便。”
“那这杯咸的给你。”
“嗯，我先去洗漱。”
王杰希洗漱的动作很快，这边热水来得慢，他也不讲究，就着冷水刷了牙洗了脸，人立刻清醒了起来。
随后他把洗漱用具重新收好，走到小餐桌旁，拉开椅子，与陆星光相对而坐。
陆星光把把一个小馄饨送进嘴里，很顺手地把包子和咸豆浆推给王杰希。
王杰希夹起一个生煎包，吹了吹，咬下一口。天气寒冷，但其中的汤汁竟然还保持着微烫的温度，让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轻轻吸了几口气。
陆星光难得看到他有些狼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样？好吃吧？”
“…嗯，就是没想到有点儿烫。”王杰希拿过旁边的豆浆，这回用手试了试温度，才放心地喝了一口。
陆星光道：“可能是因为打包的保温袋效果很好，不过就是这样才好吃嘛。”
王杰希点点头，表示认同。和北方不同，这里的口味整体都要清淡一些，但就是这份清淡，更凸显出了烫中的鲜，化作了冬日早晨的第一缕暖意。
吃过早饭，就该出门了。
今天的天气出人意料地不错，云雾稍稍散开，隐隐约约的太阳影子洒落大地，似乎连刀一般的冷风都被微暖的温度稍稍融化，变得柔和起来。
二人分别拎着一个袋子，是陆星光提前准备的东西，一会儿用得上。
这座小区虽然老旧，但附近的配套设施都很齐全，也有出租车停靠点，因此二人轻易地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南山公墓出发。
“姑娘，你们怎么这时候去公墓啊？”路上，司机和二人聊了起来。
陆星光笑说：“清明有工作，不一定能回来，但总不能把墓放着不管，只能趁着这个时间去看一看了。”
司机感慨：“唉，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你有心了。”
“哈哈，谢谢您，您也是，大过年的还出车，辛苦了。”
于是话题就顺着陆星光的话头转到了工作不易，又聊到h市乃至整个国家的转变，王杰希也时不时地接话，竟就这般顺畅地聊了一路。
下车时，师傅还乐呵呵地给他们打了个九折，又把车停到了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表示自己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毕竟来回都要废油，不如包个来回，也算是赚油钱了。
站定后，陆星光往出入口旁看了一眼，有些遗憾——花店没有开门，今天买不到花了。
“跟我来吧。”她转头对王杰希说，抬脚往前走。
基本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到墓园来，林立的墓碑间只有风在呼啸。她的外婆的墓所在的位置算是陵园中很不错的，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
“就是这儿了。”陆星光说着，自己蹲下来，从准备好的袋子中拿出水和抹布，先淋湿墓碑，然后仔细地用抹布擦拭起来。
王杰希帮着她解决些琐碎却比较麻烦的小工作，视线走了神，看向墓上的篆刻。
黑白色的照片当中，老人温柔地笑着，明明五官并不算相似，但却和陆星光平日笑起来时有八分神似。
正中的大字写着她的名字——“母陆荨栎”，旁边的小字跟着的则是陆若和陆星光，还有这位老人的生卒年月。
他的目光在那个时间上稍稍停留，心中做着飞快的计算。
原来陆星光是在她的外婆离开后不久就到了b市来。
墓碑很快就被擦拭干净，陆星光擦干净手，毫不介意地面的灰尘，直接坐了下来。
“外婆，我过来看你啦，你看，这是我的朋友，王杰希。”
王杰希对着墓碑轻轻点头：“您好。”
“今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来看您，我很想你。”陆星光说，“我正式当上职业选手了，现在靠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啦。去年妈还带我去看了爸爸，外婆，你有见过他吗？是不是和照片上的一样帅？”
她想到什么就对着墓碑说什么，就像闲话家常，没有主题。
碎碎念了一阵后，又拿出打火机和这一年来收集的一些她自己的照片，放在碑前的小瓷盆中点燃：“我还收到了很多赞助邀请，让我去拍照片和广告，现在我也是个小明星了，嘿嘿。”
“我的同事们都特别好，跟陶老板他们一样好，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