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
   谢知非直直地盯着沈昭,目光暗沉,几乎可以算得上失礼,他看了许久,似乎是想从沈昭身上看出些什么。

    腰间冷光一闪,沈昭随手把玩着出鞘的照夜,心跳如擂鼓,却强自镇定,“谢爱卿,朕似乎没告诉你,朕这几日很忙,没工夫陪你耗着。”

    谢知非的视线单薄又沉重,沈昭直觉危险,暗想这条路走不通,那下次就走另一条,她不能再待在这了。

    可下一瞬,谢知非的举动却远超沈昭预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撩起官袍,郑重跪地,“都察院上下,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沈昭只错愕一瞬,随即敛去所有情绪,只勾起一个笑,伸手虚扶,“谢爱卿不必多礼,朕……自然是信你。”

    她顿了顿,又道,“南国的案子既已证据确凿,便依大理寺所报结案吧,安抚南使朕自有计较。”

    她垂眸,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人,微微一笑,“都察院的精力,要放在更该放的地方。”

    “臣明白了。”

    谢知非心领神会,叩首。

    沈昭不需要他们去捅陆衍那个马蜂窝,她需要他们积蓄力量,去对付真正该对付的人,比如严党,以及朝中其他积弊。

    将结局已定的放到一边,养精蓄锐针对新的暗潮,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政治智慧。

    沈昭颔首,不再多言,腰间照夜随意入鞘,她转身离去。

    谢知非躬身相送,直到那抹墨色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才直起身,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谢珩悄然出现在门口,抿紧嘴唇,“父亲,陛下的打算……”

    谢知非却缓缓抬手,示意谢珩住口,然后转头看他,语气意外的平静。

    “君心难测,我们只需要做好应该做的,不要去肖想其他的,便足矣。”

    他又一次将目光望向窗外,正巧和打算上马车的沈昭目光相撞。

    沈昭眼底的寒光没入更深处,微微勾唇,薄唇轻启,做了个口型。

    “尾巴。”

    车帘顿时垂下,隔绝了窗外视线,马车缓缓驶离都察院,轱辘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昭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揉着眉心。

    方才与谢知非僵持时强撑的镇定慢慢卸下,后背的凉意此刻才真切地泛上来,竟有些虚脱之感。

    谢知非最后胶着的眼神,过于干脆的应允,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臣子在看一位君主,反倒像是在透过她,审视着别的什么。

    是试探?还是权衡?朝野中人心各异,她猜不透。

    沈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疑虑。

    无论如何,她的初步目的是达到了。

    都察院这把刀,她必须握在手里,即使用起来需格外小心,避免反伤自己。

    “沉璧。”

    “属下在。”车外传来沉璧的声音。

    “派人盯紧都察院,尤其是谢知非父子,他们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朕都要知道。”

    沈昭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记住,要绝对隐秘。”

    “是。”沉璧应下,无声无息地去安排。

    马车驶入宫门,还正值午后,不急着去找纪成玉,沈昭便直接回了御书房。

    案头已经堆起了新的奏折,关于皇后千秋节的筹备事宜占了多数,她提起朱笔,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谢知非……陆衍……南国……严琢……

    无数念头在脑中盘旋,她就像在下一盘极其复杂的棋,每一步都需斟酌再三,否则满盘皆输。

    *

    夜已深。

    小红毛茸茸的尾巴晃来晃去,几番蹭过陆衍的手腕,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边月心痒地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第无数次试图伸出魔爪,却在即将触碰到那火红皮毛的瞬间,被陆衍漫不经心的一瞥给定在了原地。

    他哭丧着脸,“主子……就一下也不行吗……”

    陆衍没理他,屈指弹了弹小红的额头,小家伙不满地甩甩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张嘴轻轻咬住他的手指磨牙。

    边月更是看得眼红。

    天知道他多想摸一把,从见到小红的第一眼就想摸,结果他家主子玩物丧志,以前是除了吃饭沐浴睡觉,小红从不离身。

    现在被禁足了,更是一天从早到晚什么也不干,只知道抱着小红,连吃饭睡觉也不落下。

    摄政王府好多地方都已经被陆衍闲置了,他现在每天只在霁月阁一处地方晃悠。

    陆衍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边月,禁足的日子,倒是把你惯得更没规矩了。”

    他整个人陷在软榻里,墨发未束,随意披散,玄色常服的衣襟微敞,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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