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尽管沈昭已然对陆衍下了“禁足”的处罚,但南影安显然并不满足,几次三番擅闯御书房,都被沈昭搪塞过去。

    几次推诿,南影安更认定了沈昭就是在包庇陆衍,气得牙痒。

    偏生他每次冒犯,沈昭从不动怒,次次好茶好点心款待,南影安想发作都毫无理由。

    驿馆里,南思雨见哥哥吃了瘪,铁青着脸推门进来,也是一阵焦躁,“哥哥,传闻分明就说沈昭和陆衍不合,为何他还要护着他?”

    南影安冷然的细眼瞥过去,抬手轻揉南思雨的发顶,语气平淡。

    “思雨,我们对沈昭而言是外人,是潜在的敌人,但陆衍不一样,他和沈昭都是楚国人。”

    “心怀叵测的外人,和有嫌隙的自己人,你选谁?”

    南思雨意会,咬紧银牙,却还是不甘,“哥哥,沈昭和陆衍都是油盐不进的人,那我们要怎么办?”

    南影安附身,理了理南思雨额前的碎发,语气放柔,“急什么?不是还有严琢嘛,他总会急的。”

    南思雨抿了抿唇,“哥哥,严琢他……”

    “思雨。”

    只是一个名字,便让南思雨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赌气似的别过脸。

    南影安见她生气了,也不为所动,只是语气淡淡,“思雨,别忘了这是你捅的娄子,哥哥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听话一点。”

    闻言,南思雨眼中闪过畏惧,低垂着头,任由南影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揉她的发丝。

    沉默半晌,南影安懒懒开口,“不过思雨也不必太过担忧,哥哥不怪你。”

    “如果能达到我们的目的,那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足惜。”

    南影安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哦”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候着的侍卫。

    “沈昭送的酒呢?拿过来。”

    南思雨错愕地看着南影安接过侍卫奉上的酒坛,然后随意扔出窗外,只听了个碎裂的脆响。

    “防人之心不可无,妹妹,沈昭不是我们以为的可以随意拿捏的蠢货,可聪明的紧呢。”

    他语调轻浮散漫,却嗤之以鼻。

    “本王听闻过几日,便是那敬德皇后的生辰,听闻沈昭与她情深意笃,弱水三千只取她一瓢,想必千秋节会很盛大。”

    他轻轻抬起南思雨的下巴,直视瞳孔微颤的美目,唇角牵起温柔的弧度。

    “妹妹,哥哥最后提醒你一次,这段时间,没有哥哥的允许就听话一点。”

    “好吗?”

    轻飘飘的尾音上扬,轻松的语气,却让南思雨手脚冰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在其他人眼中,南影安宠她无度,甚至称得上没有底线的娇纵,可只有她才知道,这个哥哥到底多可怕。

    她与南影安是同胞双生,从小相依相伴,感情极好,但自从他被别的皇兄引诱着吸食了五石散后,性格变得阴晴不定,玩死的人也不计其数。

    若仅仅只是这些,南思雨都不至于怕他,因为他不管怎么变,都是她哥哥。

    但她曾无意撞破南影安王府中的密室,里面全是她的画像,千姿百态,她逃跑时慌不择路,正巧撞上了哥哥最喜欢的男宠。

    那一眼,她顿时毛骨悚然。

    怪不得她曾经总觉得那些男宠的脸都有相似之处,原来是像她。

    那次之后,她一连着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找南影安,南影安也一反常态地没找过她。

    可恐惧没有半分减弱,反而因为南影安捉摸不定的态度愈发增长,她根本猜不到他是否已经知晓这件事。

    再听到南影安府上传来的消息,是那些男宠全部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没留,包括她当时撞见的那个。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又一次去了南影安的府上,他表现得同以前毫无区别,面对她战战兢兢的询问,也只是随口一句“他们不乖”便揭过。

    她本是心虚,想躲着他,可偏生没过几日,父皇想要派她去安国和亲,给传闻中奇丑无比的成王做妾。

    给安国一个常居府内、不常见人、不受重视的异姓王做妾,可即便这样,都是她南国高攀。

    南思雨跪在御书房外整整三日,都没让父皇改变心意,走投无路时,南影安不知时做了什么,才让父皇收回成命。

    大雨滂沱,南思雨这么多年都没吃过的苦在那三日吃了个够,直到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南影安高挑的身影行至身前,将高烧快要晕过去的她抱回公主府。

    退烧后,南影安还守在南思雨身边,见她醒来,只说了句“不想嫁不嫁便是”便要离开。

    是南思雨拉住了他。

    她曾经不是不明白,母后不受宠又早逝,她不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拿出去交换利益的棋子。

    只是这一次差点被送去千里之外和亲,让她彻底认清,唯一在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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